冉迟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明天如果理综考得还可以就更点什么吧
有篇U荡老早写好了 在本子上懒得打 不知道这cp现在是不是冷到北极圈(原来也差不多
鸣佐天天开新脑洞然鹅十分怠惰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紧脏 哎 居然也有今天了

立完flag 睡觉睡觉_(:з」∠)_

「鸣佐」并肩

*甜的 放飞的

*698+




怪不了谁后知后觉错过无数风景。毕竟当时谁都年轻,都以为往后还有大把机会把心头的不分明捋清。 等到故地重游时,才惊觉明明眼前山是那座,河是那条,但在时间的打磨下又早已变了模样,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好像只余他和佐助两人,在时间门外,兜兜转转没有个利落的结局。

就连从前两人大战过的地方也不复当年景象。烟水不知人事错。惊天动地的一战发生于此也消散在此,留下的不过是些细微的痕迹。两座石像风雨中自是巍然不动,水流从中间落下,抛却激烈蜿蜒成溪。

像什么呢?



木叶的天是晴朗的天。木叶的人柱力打开了新链接。

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块“终结谷自然保护区”的牌子,抓住身边鹿丸的肩膀摇晃起来。

“当初只是说让他们修复战后损毁的吧这这这怎么就成了自然保护区了我说!这些石块怎么就需要人保护了还有那个'观光胜地'的宣传……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别说鸟啊鱼了连棵草我都没看见这真的不是欺诈消费吗!”

鹿丸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啊这文件不是你自己通过的吗,还有连欺诈消费这种词都会用了这么有文化根本不像你啊?

于是他说:“是作为文化古迹来保护的。别人先不提,你难道不觉得这里意义特殊吗?”

鸣人仔细听完。鸣人认真思考。鸣人被说服了。他放弃追问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就算特殊也只对我……不对不对,也只对我和佐助特殊啊毕竟我们差点把这里毁了……他们来看什么啊!

“我和佐助都只有小学毕业的文凭!这算哪门子文化古迹啊我说!”

鹿丸OS:你知道?你知道还那么大声地说出来。全忍界,不,全宇宙都知道我们木叶的火影候补到现在都还只是下忍了。

但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里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委婉地提醒鸣人:“开发商他们是请你来剪彩的……”

就不要现场拆别人场子了吧。

经过同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后鸣人终于勉勉强强接受了自己当年和佐助随手炸出来的地方要被众人当成博物馆一样参观,接着那边有人过来,两句话就把他忽悠到了台上。年轻的英雄站定在那儿,底下黑压压一片人让他心里涌起阵阵酸楚。掌声准备就绪,红绸带横在面前只等被人一刀两断。

鹿丸站在下面,从他的角度看那绸带处于两座雕像之间,正如连系着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红线。温热阳光无私到笼罩了每一个人,耀眼得像那人的灿烂金发,又明晃晃如同新生的未来。

鸣人下剪,那丝联系也就这么断掉了。鹿丸把目光移到更高的蓝天白云,心想他们和前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千手柱间最后将宇智波斑刺穿,可漩涡鸣人没有。这样执拗的一个人,在宇智波筑起的堡垒前撞到头破血流都不愿放手,即使被恩师同伴天下人反复劝说也不肯回头。


别扭的心思消散得快。下了台被开发商经理夸赞几句并要走两张(很丑)的签名后,火影候补很快便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丝毫感受不到社会的险恶。

“他们说今天本来还请了佐助的说。”

……那又怎样?他不是还没有来?

“好开心啊。”

站在台上的时候,就在想了,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做出(毁坏公物)的事情,佐助为什么不能站在自己身边?底下的掌声不可以一起接受吗?

这样的景象,我也想让你看看。

所以在听到年逾中年的男子不经意向他提起“本来想要请那位宇智波一起来的”时,鸣人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原本我家那孩子还想要一份宇智波佐……”

“签!签!”鸣人眼含热泪握上了男人的手,“我帮他签!”

经理:……

你为什么可以帮他签啊?!

传闻没人可以阻止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多么好多么温柔”的洗脑循环on。经理十分有眼色地在长篇大论开始前先把鸣人夸晕乎了,然后把这个世界第一助吹送走。

所以才说你傻,吃瓜路鹿丸心想,这明明就是商业炒作的手段,也只有你觉得这是佐助得到承认的标志。

他一偏头,看到经理放在一边的包上挂了两个玩偶,是上星期木叶玩具商以鸣人佐助二人为原型,联合推出的鸣熊和助熊。一对儿吊在拉链上,还牵着小手。

向来扮演聪明人角色的军师开始怀疑是自己错了。


“别急着走啊我说,好歹停下来看一看嘛。当年我们好像是在这里被那个大胖子音忍'唰'地一下用土遁给困住了对不对?那时还真是多亏了鹿丸你啊——”

“即使你这样说我们还是要在今晚前赶回去的。一大堆东西都没处理,啧……”

真是麻烦。

这是鸣人第六次停下,兴致勃勃地跟他讲当年追佐助时的事情。话题中心基本可以概括为佐助、朋友、我最好的朋友佐助他那个时候……

我受不了了。

鹿丸面无表情地堵上耳朵,心想,对不起啊井野小樱大家都不想这样的,但我必须说了,能不能见到佐助第一面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佐助明天早上应该会回来。”

“所以我……哎?!他没跟我说啊鹿丸你怎么会知道啊!”



“所以啊!他要回来都不第一个告诉我!我要去把他家炸了让他没地方住啊我说!”

佐井顶着和善的微笑思考了下可能性,流露出一种怜悯的目光。

“上次佐助君回来好像是住的你家呢,鸣人君,除非你炸了自己家,不然佐助君是不会没地方住的。”

牙不怀好意地补刀:“他家就是你家,你自己说的。”

鸣人:……

井野小樱的重点则完全不同:“佐助君回来为什么要先告诉你啊?!”

鸣人颤颤巍巍伸手,将因两个女孩子拍桌而倒下的杯子扶起来。

“因为我们是朋……”

“鹿丸——鸣人在这里哦——”

鸣人一个激灵,猛地就想往外跑,却被小樱提溜着后领拖了回来。

眼见鹿丸面色不善,鸣人举起双手主动认错:“我我我现在就回去把文件……”

鹿丸径直走过来,在鸣人旁边坐下:“算了,还算你有点良心,把要紧的都处理完了。剩下的都不急,就留到明天吧。”

鸣人欢呼一声,这下轮到小樱不爽了,她直接把金发的伙伴甩回了座位。鸣人敢痛不敢言,没再说话,只是埋头猛吃。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倒是佐井先开口了:“其实我们也很奇怪,鸣人君居然不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呢。毕竟佐助君还特意留了只鹰给你,不用也说不过去吧。”

“……”鸣人怒拍筷子,“他留给我的是只猫头鹰!什么都不能干就算了吃的还多!耍我呢这是!”

“不过,”他又说,“佐助要是回来了,我一定会知道的。第一个知道。”

“那佐助君要是生气了呢?”

“他敢……等等佐助生气了?我的?为什么啊我说!”

井野哼了一声,慢慢悠悠地说:“毕竟不知道当时是谁强行把佐助君带回了自己家还以火影候补的名义每天给他派村里的C级任务啊,明明知道他最不喜欢被人束缚了还……”

“停停停停别把我说得和变态一样啊……”

鸣人辩解道,他当时倒下去,就躺在那里不省助事了,我能不着急吗。

……而且我也想让他看看现在的木叶。他憎恨的鼬哥要保护的,他离开的我要留下的,他要毁灭的而我千方百计要守着的地方。我希望他融入进来,希望他,在经历过那么多痛苦之后,还能够和大家过上一样的生活。
不想让他的余生,再给仇恨让道了。

但是鸣人仍然不会说,而赶来的卡卡西和小樱也没有问。解开无限月读后支持着自己不失去意识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像决堤江水一样流淌过的,除了血液,还有满心的后怕与欢喜。
他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晕过去,那真的就会失去宇智波佐助了。

“卡卡西老师……”鸣人挣扎着,努力去够老师的手。

我知道了,闭上眼前他听见老师这么说道,谁也带不走佐助的,放心吧鸣人。

可逐渐沉入睡意后他发现那依旧不是一个好梦。梦里他站在阳光下,看到远处阴影里佐助被套上拘束服,面色苍白如纸,眼睛缠着的布条上布满术式。黑发的宇智波安静地靠着墙,好像跟整个世界都没有了联系。

那个时候鸣人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个结局里他和佐助比以往所有更加遥远。比佐助在大蛇丸那还远,比团藏被佐助一剑刺穿时还远。明明这次映在眼里的不再是一个摇摇晃晃的背影,宇智波安静蜷缩的姿势更让鸣人眼眶酸胀。

佐助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将头微微抬起,消瘦锋利的下颔直指向他。

明明被困住的人是我,吊车尾的,你干嘛一副快哭的样子?

这难道不是你所想要的归来吗?

鸣人有些喘不过气,一开口眼泪差点就掉下来,胸口闷闷的,像压了千斤巨石在上面。



“鸣……人。”

“鸣人。”

“……吊车尾的!”

“啊什……”

金发的漩涡睁开眼,惊恐地发现宇智波的侧颜近在咫尺。那张脸随后稍微转过来了些,迷雾般的左眼颜色温柔,像一场瑰丽的梦。

但嘴吐出来的话却是毫不留情的:“别叫着我的名字哭。”

“我……”

“丢脸死了。”

“你!”

“怎么?”佐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居然回应了他。

“你能不能先把手臂从我胸口上放下去啊我说……”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鸣人有些心虚地想,佐助要是知道我把他的手比做千斤巨石他一定会砍死我的吧一定会吧……

佐助愣了一下,随后尝试着动了动,无果。

“算了不行就……”

“是你自己要爬上来的。”

鸣人:……

这个房间里明明只有一张床!双人床!一看是一早就安排好的了吧!什么我自己爬过来的你自己没力气动了也不能无脑甩锅啊我说!

然后他说:“哈哈……这个,战后床位紧缺我也没办法嘛……”

“那就别抱怨。”

鸣人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刮子。

我还辛苦给你找台阶下干嘛,万米高空你大概也能直接跳下来的吧(´Д` )

于是他又说:“没有没有,我就是怕你累嘛我说。”

漩涡鸣人得到宇智波佐助怜悯的目光x1



这厢被井野一句话带跑后就开始嘿嘿嘿傻笑的鸣人成功引起了小樱的注意。(每日感觉自己仿佛是)第七班唯一的(电灯胆)女孩子皱起眉,试图把同伴如同发情青蛙一样癫狂跳跃的思绪拉回来。

“鸣人,给我把那杠铃般的笑声停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鸣人:……?

佐井笑眯眯地接上:“是你和佐助君的同居一周年纪念日哦。”

小樱:……

鸣人:……我差点就信了。

小樱狠狠瞪了佐井一眼,又被那微笑弄到没脾气,只好把炮火对准鸣人:“佐井说的也没错,但今天是你复查义肢的日子。我明明叮嘱过你要来检查状况和配合记录的。”

鸣人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他接上义肢那天正好是佐助搬进家来的日子。准确来讲,是因为单手搬家太辛苦,自己又不像佐助一样有须佐能乎这种外挂,被嘲讽了几句之后一怒之下去医院接了个胳膊。

小樱还好奇鸣人怎么突然就转变了心意。之前因为佐助怎么也不肯接上义肢,鸣人便耍无赖大喊着“佐助不接我也不接”企图让对方妥协,结果佐助说:

“哦。”

金发漩涡被噎得咬牙切齿朝宇智波扑了过去,还没碰着人就被小樱揪住后领一顿教训。已经培育好的细胞委委屈屈地趴在培养皿里看这出闹剧。


听完鸣人“佐助开挂现在已经有三只手了不行我也要来一只”的孩子气理由后,小樱只能以“……”作为回应。但无语归无语,她还是很认真地帮鸣人接上了手。

即使九尾还在沉睡,鸣人的恢复力也让医疗忍者感到了惊奇。确认没有排异反应后小樱伏案写着注意事项和忌口,再次抬起头来发现刚刚还在用新胳膊“嘿!嘿!嘿!”比划着招式的人已经没了踪影。尽心尽责的白衣(但并不)天使叹了口气。

幼稚鬼,她想,这份东西还是给佐助君吧。



眼见鸣人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小樱没好气地说:“说不定佐助君就是为了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回来的,病历本你自己问问佐助君放在哪,我后来给他了。”

此时此刻,鸣人盯着那道门缝里漏出来的光,脑海里反复循环着小樱说的话。

不会吧我说……不是明天早上……难道真的是为了……

他又想到另外一些事。聚会地点选在居酒屋大家不可避免地都有些微醺,临行时樱发少女叫住了他,眼睛湿漉漉的。

“鸣人,如果可以你还是再跟佐助君说说接义肢的事情……毕竟他一个人在外面很多事情少一只手会很不方便……”

脑子有些乱乱的,塞满了这样或那样的宇智波佐助,他使劲晃晃脑袋,企图把对方驱逐出境。

完蛋了,他默默念着,我好像怎么样都没办法把这家伙从大脑里赶跑。
鸣人一边背诵着(今后也许不再是)挚友容姿端丽的脸一边悲哀地想,我感觉好想亲……

这时候门开了。

他想亲的人蹙着眉,居高临下地将目光投给蹲在地上假装是只蘑菇的自己。

“果然是超级大白痴,站那么久都不进来。”

鸣人愣愣地跟着对方进了家,在沙发上坐下来,桌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他看向宇智波末裔,对方别扭了一下,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听说你快被灌死了,顺手做的。”

鸣人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唇瓣,觉得自己又想亲他了。

内心因为“你喜欢上了你的兄弟你的朋友啊啊啊你是不是人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开始天人交战起来,鸣人用自己感人的情商思考了半分钟有余,无解,嗷了一嗓子往靠背一躺,装死。

佐助看他这样,难得展现出自己的关心,问道:“头痛?”

鸣人胡乱一点头。

佐助就说:“那大概是你要长脑子了,恭喜。”

“可能吧。”

一会儿后鸣人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地朝对方压了过去:“我真的要打你了啊我说!”

宇智波没料到这一出,挣扎着想要把他推开,奈何一天的行进已经让身体十分疲惫。你来我往还没几下佐助就开始喘,索性自暴自弃瘫在那里。

心里有小九九的鸣人看到人脸上因为动作浮起的绯色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自动自觉从佐助身上下来,将汤药一口气喝干了。


洗漱完毕后鸣人深感神清气爽,走到客厅意外地发现佐助缩在沙发一隅睡着。他想了想,转身进屋瞅了一眼。

啊,果然。

带上客房的门时鸣人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那霸占了沙发的一团扬起一个无奈的笑。他走过去,用不会惊醒对方的力道戳了一下人的脸颊。

“你这家伙……”他压低声音说,“自己床单都没铺给我煮什么汤啊我说。”

想想还觉得不满意,又戳了一下:“而且一点调料都不放,难喝死了。”

接着一只手臂穿过膝弯,另一只固定住背部,他很轻松就把佐助捞了起来。那团黑发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发现是鸣人后又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鸣人自己的床也很乱,跟佐助的比起来更像几个月没打扫过的样子。勉勉强强刨了点位置把怀里的人塞进去,他才松口气,在床沿坐下。

佐助的发丝散开在脸上和枕头,其中露出的一点点面庞白皙但没什么血色。鸣人看着看着就有点不爽。

“整天在外跑的人比我还要白,太不公平了啊我说。”

哼哼唧唧的给这人下了“不健康”的定义,目光往下移动又逐渐柔和起来。一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佐助身上那件衣服,是他的。兴许是刚洗好澡的原因,还有部分湿润的布料贴在了皮肤上,鸣人把那一小块揭开。

“你也不怕感冒,还说我不会照顾自己,那你就会了吗?”

这种时候鸣人就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佐助回来了。外界风传冷血无情的男人此刻毫无防备地缩在自己的床上,还无师自通地摸出不知道原本丢在了床上哪个旮旯的小恐龙抱在怀里。他想起来佐助在他面前头一回也是最后一遭的眼泪。

哭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了翻江倒海的本领。这是天下人乐意看到的安分的宇智波佐助,可鸣人不。
于是那人剩下的棱角和别扭被他悉心保护起来。翅膀被折断过一次已经非常疼,他不想啊。感动也好,妥协也罢,总之那样的佐助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
知晓对方这些年来的经历时,鸣人就心软了。那样的疼痛,像是也分了大半到他身上。

一直以来,我以为只有我难受,原来你也过得不好。
所以今后,希望大家都能按自己的想法活。


佐助翻了个身,一双被天下人形容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眼睛在鸣人这里只被简单归纳为“好看”两个字。好看的宇智波佐助醒了用好看的眼睛盯着他,说,

“睡觉。”

鸣人听言,乖乖关了灯也爬进被窝里。

一片漆黑里他轻轻开口:“佐助你睡着了吗?”

身旁人发出含糊的音节回应了他。

鸣人有点高兴,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最后拣了个大家都比较熟悉的人入手。

“小樱她好像还一直在等你。”

说完他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边久久都没有声音。鸣人有点慌,打算圆过去时却见原本背对自己的人转了过来,右眼如夜一样幽深。

“鸣人,”宇智波难得就这种问题认认真真开了口,“如果你喜欢,想要樱幸福,就自己去争取。”

“你给不了她的,我也给不了。”

真好看啊。鸣人盯着那张脸怔怔出神,下意识地反驳。

“我是想要你幸福。”

说出一直以来的念想后他反而轻松很多,干脆一鼓作气直接抱了上去。

两个人肩膀抵着肩膀,佐助的黑发扎到鸣人的脖颈有些不舒服。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人有些难为情,于是他把脑袋埋进了佐助的颈窝。
突出的锁骨磕得下巴疼。

“那如果、你不喜欢小樱……我呢。”
“我想好了,我还想过这样的生活,想和你有一个家。”

你不在的日子里,总是会想,你现在在哪里,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做梦,累不累,疼不疼。
吃饭的时候想没有番茄你会不会好好吃饭,整天吃木鱼饭团也会营养不良,当年大蛇丸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我也好想试试。
我真是傻瓜,明明一天里大半时间都用来想你了,这样的一天又从那么久以前就一直在我的生活里循环往复。要是这样的念念不忘都没有回响,也太亏了我说。

“我……我是认真的说。……不许笑!”
这次你不许笑我了。
你笑也没用,我就是要说。

心一横,他把眼闭上,大声喊出来:“佐助我喜欢你唔唔唔……?”

“闭嘴!”宇智波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凶狠,“你想让隔壁都听见吗!”

你这吊车尾的,又蠢又天真,智商堪忧情商也感人,能安全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

“超级大白痴。”

“你!”鸣人怒了,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么羞耻(你也知道?)的话说出来你居然还要骂我!你你你你的良心……

佐助哼了一声,鸣人的又不争气地压低了声音。

“……你凭什么这么了解我!”

他把额头在佐助的肩上蹭啊蹭,惊觉对方一直没推开自己。又颤颤巍巍地把头抬起来,逆着光,捕捉到白皙面孔上的淡淡笑容。


他的肩抵着他的,下面两只手交握在了一起。


“在一起吧。”


Fin.

「鸣佐」没有人能在宇智波佐助的bgm里战胜他



(2)


  在佐助别别扭扭的——“吊车尾命不久矣再不去赶不上葬礼”——的提议下,一行人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出发了。


  “你是睡了一个下午可我们一直守着你根本没休息诶!没人性啊!”水月一边给自己浇水恢复hp一边控诉道。


  佐助:“听不……”


  水月:“……咕嘟咕嘟。”


  香燐一路上都在后面对离佐助最近的水月——“占了我位置的家伙!”——摩拳擦掌,此时她终于找到一个反击的机会:“哼,只有某个闹脾气跑出去的人没休息到吧,我可是在小佐助的大腿上睡了一整——个下午哦~”


  佐助脚下一滑:原来这就是我在梦里被打断腿的原因。


  他们向着东边行进,远方薄雾里隐约透出一个烟红的轮廓。很淡,似乎一吹就散。像当年第七班某两个下忍吵架时耳尖的颜色,又像某一个夜里,两人为爬树这档子事较起劲来,你超一点我跨一节这样一直修炼到天明所见的景色。


  两个人是坐在了各自所能爬到的最高的枝桠,不近,日后的回忆里却自动将这种距离划进了并肩的范围。十几岁的少年们累得已经动不了了,却还抱着“谁先睡着谁输”的念头,死死支撑,不让眼皮合上。


  “嘁,你困了就睡一会呗,装什么啊我说。鸣人大爷会好好替你这家伙注意四周的。”


  “是你困了吧,吊车尾的。我、才……”


  是这个时候吧,旭日升起来了,艳红的一轮照亮了周围小片的天空,如同一场正在进行的盛大葬礼。年轻的下忍们背靠树干,从朦胧睡意中惊醒过来,怔怔观看这场绚丽的火葬。月亮将天空还给太阳,那深蓝帷幕便成了火红嫁衣,但还未成形,从那个巨大的线团里抽丝剥茧,一点点汇成大片烈焰的色彩。鸣人想,这就像佐助吹的那个什么,豪火球一样。可是要大得多温暖得多。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这个火球好大啊,比你吹的还大。不,好像比我、比我家整个都要大。”


  “佐助,你认识的人里,有人可以吹出这么大的火球吗?”


  黑发的宇智波偏过头来,看起来并不是很清醒。他甚至对着鸣人笑了一下。


  “哥哥。”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佐助突然冷下脸来,那笑容也跟着一起消失了。他抿了抿嘴角,又把头扭回去。


  “我要杀的那个男人可以做到……总有一天……我也……”


  前面含糊不清的词语鸣人没有听清,但这句他听得分明。金发的漩涡想,是佐助自我介绍时说的那个男人吧。那就不是我了。


  真是太好了。虽然、虽然我也很想和这家伙交手,但还不是时候,起码要和他一样强才行。


  他的目光落在宇智波的下颔,那里的线条利落干脆,一部分掩进了蓝色高领里。


  你是,我所憧憬的对象啊。



  破晓时分佐助率先停了下来。


  “休息吧。”


  他从负责带水和食物的重吾那里拿了饭团和水壶。把饭团分给每个人,又把自己的壶丢给水月。


  水月晃晃自己已经空掉的水壶,有几分动摇。这片森林他们来过很多次,方圆几里内最近的水源大概也要十五分钟来回。他还想小憩一会。如此一来耽搁的时间就要更多,看佐助现在的样子,大概是等不起的。


  佐助不耐烦了:“快喝,喝完给我。”


  好吧。水月仰头灌了一大口,无良老板压榨员工连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惨无人道丧尽天良啊!


  水很快就见底了,水月满足地一抹嘴角,准备去接点再满上。哪想佐助直接将水壶夺了过去,水月这才注意到他手上已经拎好三个了。


  佐助:“休息一下,等我回来就走。”


  香燐:“我也(非常想和你)去……”


  佐助不悦地皱眉:“睡一下。”


  重吾:“……我。”


  “回来之后这些还要拜托你拿。”佐助把语气放缓了点,在重吾点头后看向了水月。


  水月:“…………我睡一会。”


  因为独臂的缘故,佐助接水的步骤比别人要麻烦些。没有左手的帮助,他得用膝盖夹着壶才能旋开盖子,装满水后还得依样扭上。冬日的太阳升起时已经是六点半了,他估计好时间,想着让那几个家伙多休息一会,便选择慢慢走回去。


  四个壶蓄满水后重量和之前相差很大,饶是他也觉得有些吃力。不过这算得了什么呢?佐助想。最难捱的那段时间都过去了,这能算得了什么呢。


  最最难受的日子,是刚失去左臂的那一个月。鸣人手臂接得快,可能没体会过几次。但他时常在夜里惊醒,感受到左侧残肢传来的阵阵刺痛,从那已经不存在的手掌或是小臂,传来的针刺般的疼痛。


  很长一段日子里他连睡觉都不敢朝左边睡。有些东西总是要等到失去后才出现后知后觉的痛楚,但那大多已经晚了。对于佐助来说,这样的东西,一个是幼时失去的家庭,一个是鼬,还有一个是鸣人。区区一条左臂罢了,在这些面前连号都排不上。

  

  他其实知道水月悄悄修改了那份信件。在水月低头看信时他也默不作声地打开了写轮眼,将对方的一招一式记录下来。等到所有人离开后他才将那些字还原。


  没有取消回程计划是因为,那个吊车尾的,大概也会想自己出席他的婚礼吧。或者是订婚仪式?鸣人,快要有一个家了。


  纵观宇智波佐助的一生,是一直在失去的路上。不断做着减法,那些重要的或是无所谓的,都逐渐离他而去,能抓在手里的不过是一点点残存的痕迹。也许这支鹰或那只鹰,哪天也会不再相见。


  可漩涡鸣人不同。他打出生起便只有一个一,后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后面添了很多个零,才逐渐享受到普通人本该拥有的东西。他一点点做着加法,有了恩师、同伴、朋友、兄弟,现在连妻子也要有了,将来也许还会添两个孩子。


  在想这些事时,佐助内心一片平静,既不快乐,也不不快乐。他突然不是那么急于赶路,而选择了一块岩石坐下来休息。


  森林里有这么大的岩石,你是当我傻了还是瞎了,你以为给自己换上个绿色涂装就没人认得出你们了吗绿色的岩石才最奇怪好不好!


  黑发的宇智波在上面气定神闲地坐了一会,果然下面的人就按耐不住了。佐助早有准备,率先跳到了地面上,那块岩石碎裂后一帮人一跃而起,气势汹汹地向他冲来。


  ……然后在距离自己两米的地方都停下了,垂下了头,窃窃私语。


  “是宇智波诶……”


  “哇,那就是写轮眼吗,好像没什么不同。”

  

  这样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在这个曾经闻名全忍界的男人面前似乎毫无惧意。这让佐助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大蛇丸那样的,提起来能让小孩哇哇大哭的角色了。


  虽然最近他(从没承认过)的老师好像走了个尖端科学美容美发排除性别造个孩砸的路线呢……


  一个看起来像领头人的少年站了出来:“宇智波佐助!你……我……”


  佐助:“……?”


  少年:“你、你瞪我也没用的我是男孩子不会怀孕的!”


  身后的女孩立马捂住他的嘴:“笨蛋!写轮眼哪有这个用途!”


  另外一个更小的孩子也说道:“就是!轮回眼才可以!”


  佐助:……


  你们对我的眼睛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误解。


  虽然对这些(和自己一样)目测学历小学不能再高的孩子感到绝望,但为了避免给他们再留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印象,佐助还是收起了写轮眼,摆出自认为最友好的表情。


  “什么事。”


  “……呜。”少年一秒从心,缩到了女孩的身后。


  “喂你怎么就这点出息。”她数落了男生一句,鼓起勇气迎上佐助的目光。


  好,好帅哦……


  “那个,宇智波先生,你……我们……”


  佐助觉得有必要跟这些孩子的老师谈谈,说话从来都只有主语怎么行。


  女孩的脸越来越红,声音细若蚊蝇:“有一点事想要拜托你。”


  TBC



「鸣佐」没有人能在宇智波佐助的bgm里战胜他


*依然是698后的放飞自我



(1)


如果可以,佐助很想做出一个扶额的动作来排解一下内心久违了的想要日天日地的冲动。只可惜手里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剧本也拿这么久了,再出个什么神转折怕是又得换一套衣服。


……不是,他没说自己很喜欢现在这身。


鹰小队四人围着方桌坐成一圈。水月仿佛喝了假酒,一坐下来就开始叨叨叨叨叨。两三分钟下来,竟然也没被(佐助)揍。


原本专注点单的另外两人也觉得不对劲了,重吾试着叫了叫面沉如水浑身散发出不悦气息的宇智波。


“佐助?”


佐助:“……?”


水月:……


所以你就只是不理我而已!是不是!


受到了差别伤害的人露出一口小尖牙,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被慌慌张张凑过来的红发漩涡推下椅子。


“佐助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幻术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吗?要不要……”


佐助摇摇头,示意香燐不必往下讲:“不是。”


水月掉下椅子后索性瘫在地上,懒洋洋地开口:“那你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把头扭过去!你有在听吗!”


“死水怪你那么吵谁要听你说话!”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比往常更令人心烦。宇智波看着队友间的战争从嘴炮升级为斗殴最后被重吾一手一个拎回座位上,在心里犹豫要不要将事情和盘托出。


主要这件事,说来连佐助自己都不信。世界上最后一个宇智波,同时拥有永恒万花筒和轮回眼的人,四战时和预备役火影联手解开了无限月读的那个宇智波佐助,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幻术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哥)还有什么幻术能蒙蔽宇智波最后一双眼睛?


况且现在连哥哥也……


杯中茶水袅袅冒着热气,模模糊糊,氤氲开面前三人的脸。



最终之战两位预言之子各断一只手(私定终生)和“你跳我也……你痛我也痛”的经典台词被传成一段佳话,全忍界‪一时‬间都纷纷否认自己曾经或是现在有朋友。而当事人之一的宇智波佐助,却在这朋友卡三十二连击后(大概是)愤然离村,与曾经的同伴浪迹天涯(让未来的七代目独守空房)。


以上选自水月拿给佐助看差点被连人带书一起撕碎的《闻者落泪见者伤心:论木叶村对朋友の定义以及漩涡鸣人和他的朋友们不得不说的故事》。


水月气得差点吐血:“那是我花了多少钱买……”


千鸟的嘶鸣声响了起来。


“……来给你撕的你知道吗!”


宇智波面无表情地取消了技能读条。


喜闻乐见的香燐:“活该。”


不同于水月每天的花式作死,香燐对现在(每天能看见佐助)的生活十分满意连带人都安分了不少。另,虽然不想承认,但佐助在与那个漩涡鸣人打了一架后整个人都坦诚了很多。



佐助一睁眼就看到红发女子坐在床沿,重吾水月在一旁站着,表情之凝重让他怀疑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重吾十分严肃:“你晕倒了。”


佐助:“……是睡着了。”


香燐:我收回关于他坦诚的话。


水月:“@》*$&%#……bdiaich……”


佐助:“……”


香燐:“佐助你说实话,是不是那忍者最后给你下了什么东西?”


“是太困。”


“所以为什么又无视我!啊——佐助你干嘛——”


眼瞅着一把苦无直奔自己面门水月着实吓了一跳。他闪开锐器后一边叫着一边张牙舞爪地朝床上的宇智波……什么也没敢做。


佐助说得很艰难:“我听不清你说话。”


水月:“……只有我?”


“……”


水月悲愤地摔门而去。



等到四个人都能(假装)心平气和地讨论这件事时,已经到傍晚了。


重吾忧心忡忡地发问:“是幻术吗?”


佐助点头。


重吾:“能具体说说是什么症状吗?”


黑发的宇智波满脸不情愿。其余三人一个满面肃容一个怨念颇深,剩下一个,快贴到自己身上来了。


犹豫半晌后,他说:“其实……”


佐助盯着重吾,慢慢接上话:“我好像也听不清你的话。”


重吾:“……”


香燐:莫、莫非这是天意!佐助现在只能跟我……


一旁因为有了战友而满血复活的水月凑过来,先是(努力伸长手)拍拍大个子的肩膀以示安慰(重吾:?),然后不爽地提醒已经沉浸在幻想中的女人。


“喂,现在只有你能跟佐助交流了,快问问清楚。”


香燐哼了一声,没理他,但也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之前吃饭那时候,不是还能跟重吾说话?”


“有个大概的猜测,”佐助未被遮住的右眼难得流露出一丁点困惑,“应该是难以和同时拥有水、风两种查克拉的人交流。”


“那重吾也有啊。”


“不是完全没法交流,”佐助停了一下,将一种奇妙的(也许是)关爱的眼神投向了水月,“超过五个字就听不清。”


水月:……


“是受到什么干扰吗?具体是怎么一回事?”香燐把石化的水月推到一边,问了比较关键的问题。


佐助:“……”



真的不是我不想讲,佐助在心里努力为自己开脱,是没法讲。


事情还要追溯到两天前接的一个委托,内容是从一名精神系忍者手里交换出一样物件。风险低报酬高,虽听起来疑点多多,但还是吸引了不少实力很强的忍者小队。


而委托人最终主动找上了佐助他们,理由自然是那双名动天下的眼睛。任务地点不算太远,鹰的四人简单商议一下,接了这桩生意。


等交手时他们才发现交涉对象水平相当高,几乎到了与当年的鼬比肩的地步。不过这个年纪,如果是哥哥,肯定比他优秀千百万倍。


佐助默默想着。


最后他们却异常顺利地拿到了委托人所要求的东西——一串钻饰。除了个头相当大更显流光溢彩以外,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


按照要求,拿到钻饰后他们将一枚指环交给了躺在地上装死的家伙。被佐助破除了幻术又三下五除二给打趴下以后,这人爽快地将一把叮当作响的饰物丢了过来,便窝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此刻他正注视着被塞到手里的圆环,脸上写满讶异。


“果然是他,”面容略显苍老的忍者叹气道,“那边那个宇智波,给你一个忠告,别用写……”


佐助早已开启三勾玉打量起那串钻饰,听到这话也扭过头来,露出一个罕有的迷茫表情。


……轮眼去看那东西。


“不,没什么。再见。”


水月眼睁睁看着人迅速地消失了:你还有力气结印……之前明明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了这装的也太像了吧!


佐助:“他刚刚说,再……?”


幻术本就不算是佐助的擅长领域,刚才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差点被对方那股蛮横的查克拉控制于梦境中。佐助十分确定那并不是他本人的力量,更像是通过武器得到的加成。他将手里的钻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大概能肯定之前那股澎湃的精神之力是由此而来。


那刚刚的,幻听,应该也是受了它的影响。


连续几天的赶路和这一战的大量消耗令大家都有些疲倦,于是一行人便挑了就近一家旅店歇脚。直到倒下前佐助自己都没料到,那看起来普通的饰物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以及恶趣味。



所以我要怎样才能说出来。佐助面无表情地想,你一说话,就有八百个鬼灯水月在我耳边倾情演唱“今~天是个好日子~”的这种感觉,你要我怎么讲出来。


水月还好,重吾你简直OOC到天际了你知道吗!


结合了一下两个队友以及之前交手之人的共同点,佐助也摸索了一些套路出来。要想切至乐曲频道,首先交谈的人必须带有风和水两种查克拉。然后鉴于前面五个字他还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字数限制应该在6个及以上。


佐助:道理我都懂,但今天真的不是什么好日子。


说到同时拥有这两种查克拉的人,佐助(绝对不会承认)第一个想到的是某个金发蓝眼的吊车尾。


大概近期是不能(回)去木叶了。


“对了佐助,”水月不知从哪拿出一封信,又掐着字数向他解释,“木叶的,大概。”


说完他十分熟练地拆开了看。


佐助:……


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你之前究竟偷看过多少次啊!


水月的脸色却变了又变,最终换上了微妙的表情,几个字也不顾了,直接说道。


“漩涡鸣人出事了,让你回去一趟。”


然后他悄悄用水遁将上面不知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写下的“火影候补漩涡鸣人与日向大小姐交往即成定局”改成了“火影候补身染怪病危在旦夕”。


(是有多恨……)


佐助这次没去管脑子里炸开的好日子,从听到“漩涡”那刻起,他便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辨认水月的口型上。


黑发的宇智波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水月会意,将信递上。


看完后佐助也没显示出很大触动的样子,只是问道:“哪里来的?”


这并不是鸣人或卡卡西的字。


水月:“门口捡的。”


佐助:……


阖上纸页,佐助做出了决定:“时隔多月,(回)去一趟吧。”


……所以说刚刚还在想最近不能回去的人到底是谁啊!



TBC


「鸣佐」半边星辰

*warning:刀,叔鸣佐有,流水账,建议不看。




“佐助……”

风尘仆仆归来的宇智波从卷轴上分出了一个短促的眼神给七代目,对方整个都瘫在桌上,像一片因长期蜗居在冷冻室里而变干瘪的鱼板。

“什么?”他还是开口问了,尽管是一种平淡的口吻,其下遮遮掩掩的关心仍被鸣人准确捉拿。

过了而立之年的火影大人突然就改了口:“我也想……我在想,如果当初的我知道火影是这种文书工作,一定就不会嚷嚷着要当了。”

佐助难得流露出一点怒气和诧异,他把卷轴合上,再将其重重拍在那层层叠叠的文件上。然后他也沉默了,掌下的分量和厚度实在沉和多得离谱。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之后,他又拿起了连夜带回来的东西。

“我去技术部那边找人分析,你回去吧。”

没等人回应,身着黑袍的男子转身出了火影办公室。鸣人没叫他,甚至在时钟里分针走了一圈后才反应过来。

要怎么才能说出口呢?我也想听听你的梦这种话,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一种奢望了。非常遥远的过去里,佐助也曾用过十分张狂的字眼。

但那个时候鸣人其实在心里吐唾沫,想着,这人真是讨厌啊。野心这个词一出口,瞬间就比自己帅了不少的样子,看看小樱崇拜的眼神就知道啦。像自己一样好好说话不可以吗?

像自己一样,坦坦荡荡,说出“火影是我的梦想”这样直接又热烈的话,不可以吗?为什么非得扯上复仇和杀害这样过分的事情,又要用那样决然和憎恨的神色,说出复兴家族这种重任?

直到鸣人切身体会过那番拥有过深爱自己的父母又失去的感觉,他才想起宇智波每件衣服上都会有的团扇家纹。才理解为什么同样的年纪佐助眼里却仿佛巍峨了一座难以攀登的山峰,以及那下面深深浅浅涌动的若有似无的温柔,和云层上微弱模糊的怀念的光。

所有人都放弃那个宇智波末裔时,鸣人总是反复想起他。因为其中有了大片未曾一见的空白时间,鸣人只好将十二三岁那个尖尖下颔埋进蓝色高领、袖套盖住大半小臂的佐助拿出来无限循环。

他说,我也想和你战斗。

那个年轻的故事里,漩涡鸣人因为这句话中的认可而兴奋,宇智波佐助正在受咒印折磨的事情便被轻而易举地揭开了去。后来漩涡时时想起这件事。他这一生都是坚定不移的,有话直说向来是他的忍道。他的第一个谎言,是对着妻子。

那是一个雨天。
博人因为执行任务时一意孤行而造就了失败的结果,被下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禁足出发。温柔的母亲帮孩子放好一缸热水,柔声细语地抚慰那颗受伤的心:“每个人都会犯错误,有那么一些后悔的事。不要紧的,博人,爸爸也曾有过……”

雏田住了口,对丈夫的不了解让她小心翼翼地求证:“对吗,鸣人君?”

鸣人否认得很快:“没有。”

“言出必行是我的忍道,只要说了,我肯定不会后悔的啊!”

努力做出从前阳光而积极的模样,妻子也像以前那样用带着些崇拜及向往的目光注视着他。但那令他很不舒服。鸣人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不再望进那片不同于幽深潭水的白玉里。

他这一生中,所有后悔的事,都和佐助有关。
很多很多的悔恨在心里扎下根,让其它的错误都变得微不足道。如同宇智波佐助在漩涡鸣人的心里生了根,从此日向春野再没能入住他或他的心底。

佐助,佐助。三个音节被拉长成足以填满漫长一生的长度。年轻的二十出头的七代目救下想要自杀的少女,想要随爱人而去的痴心人。他想用自己那套理论打消对方寻死的念头,未曾料到女孩断断续续地哭泣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七、七代目大人……不用管我。你不会理解的,刚刚和雏田小姐完婚的你,有了新家庭的你……健次他非常疼啊……你不会懂的,可我能感觉到……”

“他身上全是伤……我……我也觉得很疼啊……看到他这样,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抛下他啊!!”

女孩纵身一跃的动作太过果断,配合着精神系血继界限的能力——那不属于幻术的一种,只是简单的干扰,可孤注一掷的巨大强度却让鸣人失了神。这次传闻里的神之子没能再救下她。鸣人趴在崖边慢慢揉着发疼的额角,来晚一步的医疗忍者急忙帮他治疗。

“那女孩……丈夫死的时候精神就崩溃了……死者样貌太过凄惨我们本来没打算让她看到,没料到她的能力能在这种情况下再次提升,所以——”

鸣人疲惫地摆摆手:“不是你们的错。”

“她很爱她的丈夫。”

医护人员想,一定是刚才精神能量的冲击太过巨大,不然为什么他们的英雄却长久的失了神。鸣人捂着发闷的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熟悉的台词从别人的口里说出,带来的却是永相厮守的结局。

佐助,佐助。我明白了,可是已经晚了。

他终于把自己从彻骨冰凉的水里捞上了岸。他想,如果当初能够坦诚一点该有多好。如果佐助准备进行所谓的赎罪之旅前他留下对方,最终之战后他遵循本心给上一个拥抱而不是怔怔望着对方的泪裹着尘埃从脸上滑落,四战时说出对于并肩作战的念想,更早一点的五影大会,再早一些的第一次终结谷之战,或者更久之前的天台交手……最好是在一次的湖畔相遇,年幼的漩涡上前,跟那个同样孤独的身影搭话。

可能是每一个关键选择支,他和佐助都选了截然相反的路。导致到最后,要牺牲两个人的幸福,才能永远维持彼此间牢不可破的关系。

那层窗户纸逐渐附着上家庭责任之类的坚硬外壳,成为就算是两位预言之子也无法打破的枷锁。他们共同守护着两个家庭如同从前一起分享着一片星空,流星从这头滑到那头,在两个孩子的眼里各留下半边细长的光,成为干净瞳孔里的无数星屑。

可能是因为没有说出来所以得不到好的结果,言出必行失去言终于成为一纸空谈。没能改变日向分家制度的愧疚里,第一次彻底体会到无能为力的失落中,漩涡鸣人终于从神坛走下,但没人看到。所有人都说,是七代目啊。是那个超越了历代火影的七代目啊。那个打败了邪恶的宇智波救我们于水火中的七代目啊。他是无所不能的。

漩涡鸣人长成了那种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成年人,还差点将挚友也变成这样。这一次,是佐助拉了他一把,挽救了他摇摇欲坠的家庭。
是佐助啊。是那个众人口中的祸害宇智波。是大家敬畏或厌恶的宇智波佐助啊。
那个宇智波啊,仍旧是漩涡鸣人的软肋,却不再是漩涡鸣人的人了。


七代目在阳光洒入办公桌上时醒来,发现宇智波同自己趴在一张桌上小憩,手边是整理好的公文。

这样漫长又令人失望的时间里,只有宇智波佐助看到了疲惫的漩涡鸣人。但他永远也不会讲,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默默撑起了半边的天空。

明明那里只剩死去的星辰和被抛弃的梦,而他甘愿守着。


无视了母亲带上便当的叮嘱,漩涡博人和父亲并肩而行。那双比鸣人还要澄澈的眸子亮晶晶的,澎湃着热切和紧张。

“老爸快告诉我,前天师傅回来了你有按照我说的去问的吧!”

“在你想成为火影的时候,师傅的梦想又是什么啊我说?”

两个漩涡对视了一会儿,鸣人说:“他……他想自己的家人。他想留住剩下的。”

可我走了,我放手了。宇智波末裔将所有的骄傲和脆弱都展现给了我,我连他的眼泪都拥有了。但我抛下他,将那暗淡的半边星辰丢给他,留他一个人,一个人在当年的大雨里。

明明开始激烈而尖锐,结尾却平静又柔长。微不可察的疼痛隐藏在两个当事人心脏的经络之下,再掀不起年少时的惊涛骇浪。

这是他们的结局。太过年轻的故事,被一点点,磨碎在了每个清晨黄昏。而大家居然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英雄们最后,都活成了普通人。


Fin.



「鸣佐」朋友止于爬床



(1)

  

  距离漩涡鸣人爬上宇智波佐助的床已经有三天了。

  他们没一起吃午饭也有三天了。

  在鸣人大难不死后的第四天,鹿丸迫于压力在一票期待的目光下拉住了最近明显魂不守舍的家伙。

  “鸣人……”啊,麻烦死了。

  他想了想,在“听说你爬上了宇智波的床”和“宇智波把你从床上踹了下来”之间……不,鹿丸都没有选。他决定找一个正常的角度切入。

  “你和宇智波这几天都没在一起吃饭啊。”

  “嗯?最近他哥哥回来啦,每天中午都是回家吃的啊我说。”

  ……

  我早就该想到的。

  宇智波人生里的三大重要:番茄,哥哥,(勉强算上的)鸣人。

  “而且,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好了,他偏过头向身后摩拳擦掌的小樱和蠢蠢欲动的井野使了个眼色,快问出来了。

  “最近佐助晚上总是打扰我……”

  !!身后实体化的杀气让他及时打断了鸣人的话。

  “停,我不想听。”

  鸣人:……

  鸣人:那个……我……你能不能……

  鹿丸:…………如果你非要说就私下告诉我,这样对大家的命都比较好。

 

  (2)

  

  除了三天没能在佐助的食盒中获取明明是特意给自己带的却被说成“不小心加进来了”的鱼板让他十分颓废,鸣人还同时患上了佐助不足及对宇智波の恐惧。

  “……所以你说的‘打扰’是你最近总梦见佐助?”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鹿丸竭力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我说,这应该算是你打扰了人家吧。”

  不是啊!鸣人惊恐地冲他比划。

  是这样的,第一个晚上,鸣人梦见了雨中跪在自己身旁的佐助。

  俯下身来注视着昏迷的自己的佐助。

  下跪的宇智波,看起来因为体力透支晕倒的自己。怎么看怎么不搭的词贴在一起,令鸣人十分想吐槽。

  可是、可是妈妈,佐助看起来好难过。

  “鸣人。”被视奸了半天的宇智波突然抬起头,脸上还留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痕迹。

  “……密……封……线……内……不……要……答……题……”

  鸣人:……

  醒来后他心慌慌的想喊上铺的佐助,又怕深更半夜被室友乱棍打死。

  “唔……嗯……嗯?你这个白痴!踹我床板干嘛!”

  被挚友小声咒骂了一顿的鸣人卷着被子安心睡去了。

 

  (3)

  

  第二个晚上是被女孩子左拥右抱的佐助。

  鸣人:……嘁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那家伙就算跟块木头一样没反应都会有女孩子追……等等,你是哪里来的玫瑰花!啊这个笑容……!不对你为什么这么会撩啊我说!

  “哟面码。”

  哟你个头啊!我最讨厌干笋了好不好!这个染了发一样的我是又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我的梦我的梦我的梦……

  我的……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喂那个模仿我脸的家伙,别亲上去啊我说!

  完了。

  友情附赠のbgm:基佬——请注意——基——这是真的——这不是梦——这是——

  “漩涡鸣人,”佐助从上铺丢下来一只什么玩意儿砸醒了鸣人,“闭嘴别叫。”

  哇噻小恐龙……没想到你……

 

  (4)

  

  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还玩小恐龙!抱着它睡觉!

  “鸣人,你先把自己床上的九尾狐狸收起来。”

  “……它叫九喇嘛我说!”

  

  (5)

  

  哦哦,你问爬床啊。其实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嘛,但是人总是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对不对,就像我有时候对佐助……

  “小樱,先先先放下椅子啊我说……”

  

  (6)

  

  每次熄灯后的夜谈,鸣人他们寝室总有一个人是惯例不参加(却在悄眯眯听壁脚)的。嗯,就是自带“老子不屑与你们这帮人同流合污”气场的佐助。

  偶尔的偶尔,鸣人会和佐助一起进入装睡模式。几次过后,室友也摸清了原因。

  漩涡鸣人这家伙怕鬼啊!

  “我今天跟你们讲个很玄的,就是发生在我们这种男寝的。”

  “讲讲讲——”

  将头蒙在被子里的鸣人:门上的监视小窗——我们学校没有的说……阳台——我离得最远了……床底——

  啊啊啊好可怕QAQ

  “这时候那男生回过头,发现一颗人头几乎贴到了自己的脸上……嘴动了动,大喊——”

  “呜啊啊啊佐助!”

  看似在跟墙壁用眼神谈恋爱实则在心里吐槽这故事一点也不可怕差评的佐助回头,就碰上一张贴得极近的花猫脸,正好与在讲的剧情无缝对接。

  受到惊吓但不想承认的宇智波:?!

  “佐助助助助助——别踢啊我说!啊好疼……”

  宇智波大招读条中:漩,涡,鸣,人。

  滚下去!

                                            

  (7)

 

  “可是下铺床底真的很可怕啊我说!一想到有什么和我隔着床板背靠背,我就……”

  “上铺也很恐怖。天花板上吊着的东西会在睡觉时踩过人的鼻尖,不小心摔在你身上了就是鬼压床。”来自轻描淡写的佐助。

  “……QAQ”

 

  (8)

 

  “我不管什么鬼不鬼的,鸣人你先给我放开佐助君的腰!”这是愤怒的春野樱。

 

  (9)

  

  对了,还有第三个晚上。

  这是一个很迷的梦。梦里他和佐助分别失去了一只手臂,拥抱时另外半边总是空荡荡的。

  但他们也是没什么机会拥抱。

  佐助被关起来了。他接了手。

  佐助决定远行。他要留下来。

  佐助解决了ren ti zha dan的事情。他听到有人说,那孩子,终于也长大了啊。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佐助长大了我说。

  他是妥协了。

 

  (10)

 

  第三个梦比起其它来得长而真实,醒来后鸣人有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来,也不管是不是半夜了,直接扒着梯子往上爬。

  “佐助我会保护好你这条手臂的我说,不止手臂,你整个人我都……”

  佐助:……(被吵醒什么也没听清)

  

  (11)

 

  把人踹下去后起床气消了不少,佐助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不死心还要爬上来的鸣人。

  鸣人:突然清醒.jpg

  “啊哈哈佐助你醒啦,那个,我预感到你和我这一生中都会有大风大浪一不注意就会挂掉那种啊我们要不要周日一起去求个符啊我说……”

  “鸣人,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疼,多梦,睡不好?”

  “诶对……”晚上看到那么多好朋友和你这样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睡得好啦。

  “那你可能要长脑子了,注意一点。”

  鸣人:……我是被骂了吗?是吧?

 

  (12)

 

  根本不需要什么求符玄学。佐助想。

  再不济也是遇见你,吊车尾的。

 

  (13)

 

  根本不需要编什么求符的借口。鸣人想。

  再不济也遇见了佐助啊我说!


【兮夜】消失的圣诞节

很开心和大家联文❤️ 猜猜哪一段是我的~?

狮子吼啊啊啊:

混一下艾特233
@茉莉味空气清新剂  @Devil_Rabbit  @机智糖不甩  @/滑稽  @预售先  @巴拉拉魔仙七彩炫光洞🐸  @冉迟  @兔子酱  @阿阿阿阿姝罒v罒  @墨染青檀    @福尔摩思🐱


对不起各位了现在才艾特,爱你们,圣诞快乐。


Aspirin:



我(狮子)拉了堆朋友写圣诞节贺文,找了个都比较熟悉的对象(苏汉伟),来来回回筹划了一个半月,完全是游戏,娱乐就好,内容别当真。








第二排念叨一下流产的马忠与小小苏,我与你们同在。








猜猜谁写的哪一段啊?








下面是作者有话说(非写作顺序):








滑稽/:我想吃刀E,求太太们投喂。




 




福尔摩斯:祝兮夜圣诞快乐,毕竟我们把他搞得好惨。




 




兔子酱:发完文BB请大家吃杀牛场。




 




墨染青檀:EDG.XIYE圣诞快乐。








 冉迟:我的话。宇智波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大家圣诞快乐(毫无逻辑




 




预售先:我就说。希望大家可以和爱你的朋友们长长久久,圣诞快乐may all your christmas be white








devil rabbit:希望明年狮子不要再坑我了,少点套路,多点真诚,谢谢。 




 




黑洞污染源:祝大家鸡年大吉。




 




茉莉味空气清新剂: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狮子吼啊啊啊:好满足的一次游戏,吾儿们,may all your christmas be white








机智糖不甩:我真的是一个夜厨








阿姝:不混lof了,没话说
















正文:








易燃易爆炸




    这里是哪里......




    苏汉伟感觉自己像是塔罗牌里的倒吊人,头足颠倒——却并不觉得头部充血难受——事实上他觉得自己轻盈极了,像永不会老去的彼得潘一样来去自如。




“......不行......建立通道......两个不够......”




“......太快了......来不及......”




“推激素......快点——!”




那一声快点凄厉尖细得像索命的恶鬼,向他缥缈轻盈的梦境外壳狠狠劈来,他猛地睁开眼。




是一道门,一道装饰着圣诞花环的普通木门。




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而违和的感觉;他明明去了一趟临省,似乎还出了车祸——小个子少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的脸和脖子,它们光滑又柔软,没有一丝一毫伤疤结痂——他的脑海里残存着医生抢救他的声音,可是他现在好好的站在他的情人之一的门外。




可能是车祸伤了脑子,导致他那段记忆模糊吧;反正现在他好好地站在这里。




苏汉伟不甚在意地耸耸肩,现在另一件他一直“野心勃勃”向往的目标正放在他面前——把他暧昧着的人们聚在一起过圣诞节。




那真是棒极了。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按向了门把。




锁着?




少年愣了一下,很快把耳朵贴在门上,希望听到点什么。




身后一个身躯在他没察觉的时候贴了上来,很快把他压在木门上。




“在听什么?”声音里带着他们私下相处里充满别样意味的喑哑。




 




 




 




 




“你不该来的。”等不及他回答身后的人先开口了。




“为什么,你们瞒着我在害怕什么?”嘴巴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苏汉伟只想快点转过身去看清来人的样子。




“害怕?”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圈着身子的右手覆上少年的后额,他的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压得向他更贴合,让他没有转身的余地,左手调戏的放在他屁股的股沟上,“该害怕的是你,小宝贝,在阿修罗的大门口找圣诞老人吗?”




“你别……”




不等少年反抗耳边和着湿热的空气传来呼吸声,“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身后的人抬脚踢开面前的大门,拎着苏汉伟的后颈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屋内。




在外面的时候明明看到屋子里有人的,现在却只有冒着热气的茶杯不见半个人影。




 




恩和义就是受苦受罪,情和爱才是快活。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苏汉伟脑子里却回放着这句话。靠老式的壁炉燃着的微弱火光看清了这个屋子,房间比椅子多,门口的鞋架又大又长却没有拖鞋的影子,静谧的可怕。墙上的《约翰福音》写着:耶稣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汉伟突然想起来,这个人在那个夜晚,声音也是这个样子,处处充满别样意味的喑哑。就是16年的冬天,全队去了更加寒冷的韩国集训的那天晚上。




苏汉伟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四季如春的广东,那个地方,连落叶的时间都没有,总是暖暖的暖暖的有着无穷无尽的阳光。后来,打职业开始,他搬去了上海。第一年去上海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冬天的含义。从骨子里感觉像是被针扎一样,难熬。冬天,是真的难熬。除非蜷缩在暖气恒久远的训练室里面,哪里都不是能活的地方。但是,那几周,去的是更北的韩国,在那20左右的纬度差距里的是冬天啊,真的冬天啊。




不知道是因为过于遥远的距离,还是一日复一日枯燥的训练,那天晚上苏汉伟突然有种寂寞的感觉。19岁的他,在寒冷的冬夜里,跑去了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几扎啤酒又噔噔噔的跑回了房间。他抱着怀里的啤酒,不理解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却又阻止不了自己一口一口漫无目的的喝着,手机里一边放着不知所云的新番。




突然,很想找那个人来和他来一起喝。就是那个男人,他应该在的。




所以他站起身,走到那个人房门前,敲门。




敲门的声音一点都不客气,大到里面的人不开都不行。




房间里面高个子黑头发的男人拉开门的那一刻,苏汉伟狠狠的向前迈了一步把他推进了房间里。




他听见自己用广普大声的吼着,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寂寞.......




那个男人用充满别样意味的喑哑的嗓音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回应他:知道。我知道。




然后他就那样跌进一个高大宽厚的怀抱里。




“小伟,发什么呆呢?感觉过来啊,这骚逼屁股是真的翘,要不要试一试?”苏汉伟猛地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刚刚空无一人的屋子又瞬间热闹起来,各个战队的队员们相互飙着骚话。




“老婆....?”回忆里的那个男人,智障一般的看着自己,带着点紧张,“你...不kimoji...?”




 




 




 




 




“昂,kimoji……”苏汉伟喃喃着失了神,背景突然响起《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他看见自己被一群人拥簇着坐在沙发上,其中不乏他的暧昧者,一群人嬉笑着。坐在沙发上的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举着香槟杯向他微笑示意。




苏汉伟有些恍惚,眼前的场景又全部消失不见。




黑发的男人伸出手顺了顺苏汉伟有些蓬乱的毛,“在想什么呢”。




一个跟苏汉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怀里抱着袋栗子从陈圣俊身后走出来,伸出手把栗子递给他




“吃吗,还是热的”




“你?……我不要”




苏汉伟几乎是尖叫着把那人手里的栗子摔在地上,一颗颗圆滚滚的栗子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老婆?”高瘦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他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另一个苏汉伟,没看到地上散落的栗子,他的眼里只有眼前的这个似乎有些被惊吓到了的小个子。




苏汉伟跑进浴室,反锁上门,扭水龙头,寒冷刺骨的水流到他手上,捧起水咬紧牙关浇在脸上,自己大概在做梦吧,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苏汉伟。




“兮夜?”陈圣俊在外面有些焦急地拍着门“怎么了兮夜”




门外的声音也消失不见,死一般的寂静。




一只手从他的背后伸到水龙头下,“嘶~真冷”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苏汉伟抹去眼睛上的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他和另一个苏汉伟,眼里满是惊恐。




“怕什么,我就是你啊”另一个苏汉伟坏笑着把苏汉伟紧紧地压在洗手台上,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指尖冰凉“你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




“因为……”




“你管我啊”




阿狸的嘶吼声从外面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紧接着就是“砰——”的摔门声。




浴室的门被从外面被扭开,苏汉伟的嘴巴被身后的人捂住。




“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呀”




另一个苏汉伟已经替他答了。




 




 




 




 




走进来的人脸上是一贯清冷的表情,但是细看之下又带着愠怒,脸色也微微涨红。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吵架?




没来得及细想,韩金已经走上前。他之前的表情悉数褪去,嘴角一侧翘起,化作一个轻浮的笑。




苏汉伟从来没想到他能在韩金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多想,身后的人将他的嘴巴紧紧捂住让他不能出声,他只能睁大双眼看着韩金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肩膀,固定住他的头脑勺,微微倾下身,将嘴巴凑到他的耳边:“等我?等我干什么?嗯?”




气氛暧昧又紧张。韩金炙热的呼吸吹拂到苏汉伟耳后的肌肤,上扬的音调引得他心口一颤,充满压迫感的姿势使得他一阵头皮发麻,不由得后退一步抵上洗手台,他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




没关紧的水龙头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都变得诡谲起来。




身后桎梏他的力量突然消失,苏汉伟正想使劲儿推开韩金,灯突然熄了,一片黑暗。




“啊!!!”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一股巨大的力量使苏汉伟从床上惊醒,坐在旁边的赵志铭开心地凑上来,献宝似得拿出一个盒子,边抱怨着说:“哪有你这样的啊,叫我来参加聚会自己在这里睡觉。不过记得叫我你还算有点良心,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不要太开心哟,叫一声爸爸就行了。”




赵志铭边说边拆盒子包装,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几个苹果,苹果皮上写着恭喜发财、身体健康的字样,还有一盒看起来像是巧克力的东西。




苏汉伟没心情吐槽他的直男礼物,紧张的感觉还留在他的大脑皮层,让他很不舒服。




“还有其他人呢?”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在楼下挺嗨的。”




“好烦我跟你说我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苏汉伟边说边把赵志铭给他的礼物往床头柜上放,碰倒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盒糖炒栗子,散落了一地。




糖炒栗子…




苏汉伟突然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




这一切真的是梦吗?




不安慢慢在他心里升腾,他开口问赵志铭:“你觉不觉得哪里有点不正常?”




“哪有啊你神经病了吧。”




灯突然熄了,一片黑暗。




“啊!!!”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是真的有人在尖叫。




 




 




 




 




如同一个溺水快要死掉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苏汉伟猛然的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在黑暗中呆了不久的他有些不适应。发梢的水顺着额角留下,苏汉伟想抬手将水珠抹去,却发现自己四肢被特制的皮带捆住在一张医学床上。皮带刚好将他手腕锁住却又不觉得紧绷——倒像是为了他而定制的。苏汉伟脑子里一片茫然,努力回想着昏迷之前的事情,但看着床慢慢倾斜像是又要重新倒扣回床下的玻璃箱里——里面盛满了淡绿色的液体。床轴转的很慢,苏汉伟觉得自己就像冬日里被翻烤的全羊一般。苏汉伟拼命的想要将铐住自己手脚的皮带解开,却发现只是徒劳。
    床轴渐渐反转了90度,苏汉伟得以看见旁边的器械桌上摆着的东西:一袋糖炒栗子、一个苹果和一盒巧克力,还有——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苏汉伟心中一阵不安,这件衣服他记得,是今年他送给陈圣俊的生日礼物。“是他吗?”苏汉伟自言自语道,只记得昏迷前一瞬间看到那双细长的大手和手里的棒球棒,再醒来时却又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床轴依旧缓慢的转动着,床下水箱里的水在光照的反射下显得有些骇人。苏汉伟还没来得及想出谁绑了他,谁送的板栗和苹果,就被水里的情景惊呆了。
   水里面躺着一个人。
   而这个人,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啊!———”苏汉伟吓着叫出了声,这水里面的人,究竟是生是死?如果活着,为什么可以在水里躺那么久,没有气泡没有移动——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如果那是死了....为什么这个人会在他的床下?又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咔哒——”床轴停止了转动,此时的苏汉伟已经完全的和水箱相对,眼前就是那个沉睡的“尸体”。由于重力,苏汉伟的背部已经离开了床,身上的衬衫也因为他的晃动被水打湿。突然,床轴开始向下移动——这个床变成了水箱的盖子!自己要被扔进水里了?!被将死的恐惧所充盈的苏汉伟开始拼命的挣扎,然后事实却是皮带因为触水而变得越来越紧,手腕甚至还勒出了痕迹。但这些挣扎却也只是无用功,仿佛是将死之人最后的祷告一般。




密闭的水箱里,苏汉伟憋着一口气也没有放弃。可渐渐地,流失的氧气让他越来越难受,水泡接连从他的嘴里冒出。“好难受…快要坚持不住了…谁来救救我…”不知道为什么,苏汉伟的脑子里面竟然浮现出自己坐在基地里,安静打着游戏的样子。周围的大家也如平常一般打闹。“原来这就是死之前能想起最美好的画面吗?”意识越来越模糊,苏汉伟有些认命的想闭上眼睛等死。却看到那个一直沉睡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下一秒苏汉伟感觉自己的唇被另一个冰冷的唇覆盖上。




隔壁的实验室里,显示屏里记录着水箱里面发生的一切,坐在屏幕跟前的白衣男子拿起手中的电话说着:“Hey,Mystic,你的实验宝宝好像活过来了。”




 




 




 





苏汉伟惊恐的挣扎起来,过于激烈的动作,把什么东西掀翻在地。
“兮夜,傻逼~”
熟悉而又甜腻的声音,彻底把苏汉伟拉回了现实。
Mystic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瓶冰红茶,显然这个傻逼刚才就是用这个贴上来的。
“干嘛!傻逼!”经过一场噩梦的苏汉伟异常的焦躁,虽然平时他也是这种粗暴的口气。所以理所当然的被扇了一个巴掌在地的阵圣俊并没有特别的意外。
他从地上麻溜的爬起来,并且再次黏了上来。
“苏汉伟~苏汉伟~”他用他异常别扭的棒子口音亲切的喊着兮夜的名字。从他的亲吻中醒过来的恋人,红着脸异常可爱。
兮夜并不想理他,甚至打着哈切准备再睡一觉。阵圣俊当然不能任由他继续睡觉,整个基地的人都在等他把苏汉伟给喊起来。他必须完成这个组织上交给他的考验。连老婆都喊不起来还是不是男人了?这是向人杰那个傻逼在他来之前对他的嘲讽。
阵圣俊并不给苏汉伟挣扎的机会,一把把他的小可爱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无视对方奋力的挣扎。给他一个深深的亲吻。唾液交换的黏溺的感觉就像沉在水底无法呼吸。
苏汉伟装模作样的推了推他,然后放弃了抵抗。
生活就是这样,反抗不了的,就躺好接受。既然你也没有想好下一步干嘛,就不要拒绝别人铺设的道路。虽然那么多"为你好"听起来反而是自以为是。
阵圣俊把衣柜里的衣服翻出给他的小中单套上,别别扭扭的拉着他向楼下走去。
他牵着他的手,轻轻的跟他说,圣诞节的晚会怎么可以缺少舞会公主呢?
阵圣俊灼热的眼神让苏汉伟又想起梦里那些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的诡异故事,他发现他爱笑的眼睛里面的人。
就像是自己。
我啊,总觉的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苏汉伟抬起头就直直的看着自己。他看进阵圣俊的眼睛里,并且想看进他的心了。




阵圣俊并不说话,只是紧紧的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在并不明亮的长廊里前进。




 




 




 




 




长廊的灯忽明忽暗..




苏汉伟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已经出了汗,让他回握阵圣俊的手又紧了几分。




阵圣俊看出了他的不安,安抚着他:Bad light, I tell Bob.




苏汉伟并没有接话,心里却在忐忑,真的只是这样吗?




走下楼梯,楼下的喧闹和嬉笑并没有因为苏汉伟的到来而停止。




向人杰还向往常一样跟金灏两人互相彪着骚话,由于位置不多,徐铭枢随意的坐在了金韩泉的身上任由他从后面搂着,而柯昌宇还是一如往常温柔的看着他。尹景燮坐在自己的电脑面前玩着手机,奉根太不知道去了哪里……




王海郦起身说为了节日氛围要放首歌,左挑右选终于在手机里找到了一首歌。




而这首歌,不是别的,正是那首《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Deja-vu




这是第一个出现在苏汉伟脑子里的词。




但唯一让他疑惑的是他不确定这件事情他是未曾经历过还是已经发生过了。




苏汉伟沉默不语,双手捧着手里的玻璃杯就开始默默的嘬。




默默嘬了一杯香槟就开始头晕的苏汉伟想去厨房找找看煮饭阿姨有没有留给他什么可以果腹的食物,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时却突然听到大声的争吵和摔门声。他不大确定声音的来源和方位,还是快步走了回去。




一个天(si)籁(ge)般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马哥呢?




这个声音的主人停止了成名曲目《洋葱》嬉皮笑脸的走过来说不知道啊唉大家都是成年人嘛。




苏汉伟耸耸肩,带上脸上莫名嫌弃的表情却还是掩盖不住他嘴角的笑意。




也只有萝莉,能够让他感到一丝宽慰了。




直到萝莉尾随他到房间在他面前拿出苹果和巧克力的那一刻,苏汉伟才意识到不对劲……




“啊!!!”




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突如其来的尖叫刺激着苏汉伟的每一个神经,他只觉得自己僵在原地,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当他们找到尖叫来源的时候,他们发现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狭小的斗室里,韩金小臂上五公分的刃口看起来触目惊心,阿狸埋头蹲在地上,白色的衬衫被染上斑驳的红,银色的匕首掉落在他身边。这两个人的神情太过于紧张,以至于让一边抱着胳膊安之若素的陈圣俊看起来显得格格不入。倒是赵志铭先一步做出反应,从后面捂住了苏汉伟的眼睛。




此时此刻面对此情此景,苏汉伟很想大喊出声,可他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干涩的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斗室里一片寂静,男人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苏汉伟第一次觉得每个人都离自己很远。身后的赵志铭用他一贯轻松的语调笑了起来,苏汉伟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愉悦感,他的后背爬上细密的汗珠,在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皆化作芒刺,字字戳心。




赵志铭的声音不大,在场的每个人却无一例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你期待的吗,他说。




赵志铭的手臂落下来的时候苏汉伟被突然出现的灯光绕得头晕,他突然想到第一次来上海的那个冬天,也是圣诞节,他坐在角落里,看着平日清冷的基地被暖橘色的灯光一点一点照亮的场景,那样的场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从前苏汉伟一直是边缘人,爱与被爱对他来说都是难题,他都快忘记被人群包围的感觉了。后来有一天他遇见韩金,遇见阿狸,遇见向人杰,遇见陈圣俊,遇见赵志铭……




那样的圣诞节他无论如何都想再感受一次。




无言将斗室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最先打破这气氛的是韩金,他贴紧墙壁直起身体,目光摇摇欲坠,嘴唇因脱水而苍白龟裂。他路过苏汉伟的身边时轻轻留下一句话,随着他的滴滴答答淌下的血液,让苏汉伟感到无所适从。




他说,小伟,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快乐的有几个呢?




苏汉伟突然醒悟过来,他梦中的一切像是一个无声的隐喻,昭告了所有难言的结局。曾经那个其乐融融的圣诞节仿若一个他做了多年的美梦,而终于有朝一日,他从梦中醒来。




韩金的离开像是无形中的一巴掌,被打醒的众人陆续离开。先是向人杰,他边走边焦急地在上衣口袋找他的火机,然后是赵志铭,他留下的叹息声在斗室内经久不散,之后是阿狸,他的肩膀重重撞上了苏汉伟的肩膀,痛得他嘴唇都紧紧抿起来。




到了最后只剩陈圣俊还维持着他环抱双臂的动作立在原地,苏汉伟的目光顺着他的脚尖一点一点往上挪,最后定格在他如同往常一样英俊的脸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人正在笑,红唇勾起,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凤眼眯着,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他开了口,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




他问,语调轻松且愉悦:“兮夜,你开心吗?”




 




 




 




 




 




赵志铭从洗手间的窗户往下望,目送着最后一个碍眼的人离开这栋楼,平时挺拔帅气的背影此刻看来只余几分寂寥。等到人走远后他一把推开窗,夹杂着寒冷的风大把大把灌了进来。




 




他打着哆嗦大声问:“为什么不进来?你知道我没锁。”




门把扭开的声音在风里模模糊糊的,赵志铭转过身。




“你当我是变态吗,我可没兴趣进来看你脱裤子。”向人杰眼里的闪烁悉数落入他的眼里,于是赵志铭就笑:那你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外半天就不变态了吗?




被称作龙族后裔的男人没有答话,上前两步把窗关紧,温暖重新占据了这块地盘,离了风的室内也骤然安静下来。




赵志铭又问:“我刚刚在斗室里是不是讲错话了?”




向人杰盯着对方似是内疚的神情,说:“你也知道啊。”




赵志铭笑嘻嘻的:“哈哈哈,我是故意的。”




向人杰:“……”




赵志铭:“那么来决斗吧尼古拉斯!一个阵营里可容不下两个打野……兮夜有我就够了。”




他一字一句慢慢讲:“其他人,都不需要。”




“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




像极了那个中单的瘦小个子突然粗暴地大吼出声,向人杰一愣,也不甘示弱地喊回去:“你明明知道新的实验品需要这么多的爱!”




咬咬牙,他继续往下讲:“心虚了?不是你和阵圣俊把他变成这样的?现在后悔了?”




……




苏汉伟在洗手间的门外贴墙而立,里面的争吵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落进耳朵。他似乎影影绰绰地,摸到些什么,又好像没有。医学床,盛满淡绿色液体的水箱,安静躺在里面的他自己……还有苹果、巧克力、糖炒栗子。恍然间他好像回到了人声鼎沸的房里,阵圣俊将冰凉的饮料贴上他的脸颊,是笑嘻嘻的模样。




这次的尖叫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向人杰和赵志铭急急的跑了出来,看见他们话题的中心人物停止了叫喊,靠着墙缓缓滑落。瘦小的中单抬起脸,眼底一片茫然。




“告诉我吧,我忘记了什么……你们瞒着我什么。”




不然……




他突然恢复了正常神色,低下头在手机上啪嗒啪嗒的按了几下,举起屏幕颇为得意地说道。




“不然我就举报你们微信了,骚/扰/色/情/反//动……”




两个打野:“……”




许久之后赵志铭才开口:“你问阵圣俊吧,这个问题,他更合适回答。”




 




 




 




 




 




徐晟俊?




兮夜,你开心吗。




苏汉伟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是徐晟俊在斗室里说的那句话。




我开心吗,开心吗,不开心吗?苏汉伟从小就不缺照顾,更不要说缺爱,只是踏入社会之后好像他人的爱都是为了换取点他的什么东西一般,有爱,但不是义无反顾的爱。费尽心思把这群人都集齐在一起,好像悟空为了七龙珠、路飞想要成为海贼王那样拼命又无脑,的确挺无脑的,把他们都放在自己身边团团转,每天从不同的人身上索取爱,为什么自己会笑不出来啊。




苏汉伟闭上眼,每个人的面孔在黑暗里打转,每个人都在笑,只是每个人的笑都那么狰狞,忽然之间全向他扑来,所有人举起双手奋力一推,苏汉伟失重,慢动作般惊恐地回过头,背后竟然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片漆黑。




哈!




猛地睁开眼睛,又因为强光的缘故痛苦地闭上了,第一反应是呼救,但是喉咙干涩地发不出一丁点声音,黏膜与黏膜之间的摩擦太过剧烈,稍一用力便会迎来血腥味似的,眉头紧皱。




“9号床的病人醒了。”




醒了?




“叫一下赵医生吧。”




医生?




苏汉伟没了第二次睁眼的力气,感觉到冰凉的各种仪器在驱赶上游走,又听到几句“差不多了”,“下午让他回去了吧,别占着床位了”,“让家属来接他”。




唔,好像自己不是很严重啊?记忆连接到上一次有意识时,飞奔而来的货车、灯光闪影、温暖和寒冷,是车祸吧,怎么着也应该把头碾爆之类的吧,自己居然完好无损?




几乎是被推着出医院的,膝盖还有些软,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接他,他想着是不是应该敲小兽一笔,脑子里轻飘飘地想要转个圈,更多的是在幸运自己的大难不死。




那么他现在要做的是继续车祸之前做的那件事——到商场去订购圣诞节的各种party用品。来上海也有几年了,春节这样的节日是不可能与队友度过了,偶尔逼队友给自己过过父亲节还差不多,所以赶在年末让大家好好享受一次节日的气氛。并且这还是一场准备良久的惊喜,为了对他不计回报的那群人。




苏汉伟坐在计程车里,车载空调干燥又温暖,不时发出嗡嗡的轰响,劫后余生的满足感让他觉得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妙,如果周围都用喜庆的颜色包装起来就更好了......等等!




这不是年底了吗?为什么热闹的上海市中心,为什么广场商场,一点节日的气氛都没有?




苏汉伟突然冷下来,好像皮坐垫抽离了他身上的温度,背脊也缓缓发凉。他看见商场的DIOR橱窗被砸得稀巴烂,从外灌进去的寒风吹落了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驼色大衣,柜台前空无一人,只剩裸体的模特面容模糊,五官被制造者融成了一团。




他秉着呼吸摸出手机来,只想给那个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打个电话。




“喂,向人杰啊。”




“啊?怎么了?你去哪儿了这么久不回来?”




苏汉伟的心凉了半截,仿佛花了毕生的勇气才再次发出声:“不是...不是要给马哥他们圣诞节的惊喜吗?”




“......圣诞节是什么?”




耳膜上是点点沙粒在跳跃,都快把他的头骨震碎了,他掐掉电话,吐出那口憋了很久的气,就像吹灭每年的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一样,只是没有人温暖地围着他唱《生日快乐》了。




世界似乎只剩他一个人。




 




 




 




 




 




苏汉伟记得他明明是出了车祸的,那一刹那身体仿佛被撕裂开来般的痛感他还记得——可此时此刻他的身上没有一点伤,连破了个皮的地方都没有。




“……你真的……”不记得圣诞节了吗——这句话还没有问出口,他却住了口——电话那头如死一般寂静。




“向人杰?!向人杰?!”他试着喊了两声,而回答他的是电话中嗞嗞的电流声。




 




【兮夜,你开心吗?】




 




这句在梦中,又仿佛是真实发生的,阵圣俊对他说过的话再一次在大脑里响起。苏汉伟怔怔神,手机从手掌里滑落,那一瞬间本来行驶在路面的车也停了下来,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前一秒还在从后视镜里悄悄瞥他的司机骤然消失在了空气中,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苏汉伟慌张地开门下了车,发现他身处一个从未见过的十字路口中央,每一条路都只亮着路灯,空旷又寂静。不知从哪来的灰烬回旋于空中,参杂着些许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街道上没有一个人,本应热闹非凡的城市此时此刻静得诡异,他奔跑在大街上,去砸别人家的门,希望有人开门骂他一顿或者是楼上有人泼一盆冷水下来——甚至更遭都好——可这些都没有发生,就好像这座城市本来就他一个人一样。




苏汉伟终于跑累了慢下了步子走着,凛冽的风吹过像千万把刀子刮在脸上,他毫不在意大口喘着粗气。




大楼上的led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光刺得苏汉伟眯了眯眼睛,很快他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濒死之人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确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屏幕上放映的是车祸后医护人员抢救他的画面,只一句:“推激素!快点——”就将苏汉伟从迷茫中惊醒。




他的确是死了的。




可他此时此刻又存在于此,无比真实。




屏幕上的人们慌乱地忙着,注射各种药剂,苏汉伟看着屏幕中自己的脸一点一点的变得惨白,忍不住移开了视线——他看见所有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半透明的他自己。




那个半透明的苏汉伟只站在那边摇了摇头,看不出一点表情,而后他又看向了前方,和屏幕外的苏汉伟对视了一眼,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半透明的苏汉伟缓缓做着口型。




——你知道你已经死过多少次了吗?




屏幕外的苏汉伟只想逃跑,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




等半透明的苏汉伟再次露出笑容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了一切。




 




在第一次死亡的时候——准确的说是,苏汉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他忽然出现在医院门口,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毫不在意,只想赶紧回到家中去度过一个大家都在的圣诞节,可他却发现没人能看得见他——苏汉伟始终没想到缺席的会是自己。




上帝是公平的,他给了每一个亡灵完成自己夙愿的机会,可只一天而已,之后便要消失在这人世间。




可苏汉伟违反了这一规定,他穿越到各个平行世界妄图找到自己活下来的世界,然后在那个世界继续活下去——和大家一起——可还是失败了。




不管是任何一个世界,苏汉伟都死于圣诞节那场车祸。




他看见了将他的遗体克隆下来,只为了复活他的阵圣俊和赵志铭;也看见了游走于各路人之间的他自己;看见了韩金递给他糖炒栗子时眼睛里稍纵即逝的情感。那是他所期望的,所有人都围绕着他的事情,在每一个世界以不同的形式出线了。




世界线多而复杂,偶然做出的一件小事就能改变未来的任何发展,所以苏汉伟在不知道穿越多少世界线之后记忆出现了混乱,甚至忘记了自己死掉的事实。




 




 




“你喜欢圣诞节吗?”突然有人出现在苏汉伟身后,搂住他的肩低声地问。




是阵圣俊。




“我……”苏汉伟只发出一个音就再也无法说出什么,就好像被异物堵住了喉咙无法继续说下去。




周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又恢复了以前热闹的城市,苏汉伟却明白这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他已经无处可归了。




阵圣俊好像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低下头在苏汉伟额心印下一吻。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终于迎来了圣诞节的第一秒。




烟火跳跃到空中炸裂开来,一朵朵美丽的花在天空中盛开。




“哇!烟花!”身旁的小孩子激动地大喊。




那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衣领像被什么人提了起来,那一瞬间窒息的感觉涌遍了全身,他想挣扎却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天空被烟火照得越来越亮。




“圣诞快乐啊兮夜~”好友们都来到了这边,一个个的笑着,对他说着祝福。




“小伟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阵圣俊趁人不注意,悄悄凑到苏汉伟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我——”




那一声声的祝福传达到耳中的时候仿佛是某人宣告结束时所念的白皮书那样,毫无感情机械般的声音。苏汉伟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向上升起,看见他所有想聚集在一起的人们都站在街口欣赏着美丽的烟火。




“嘭——”




又一轮的烟火升到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和它一起炸裂开来一样,只落下了点点的灰烬。




“我爱你。”阵圣俊喃喃自语,盯着天空,像看见了什么不可看见之物。




“干嘛呢骚逼,走了吃饭吃饭,你们韩国不放烟火是不是啊?”向人杰走过来用力地拍了一下阵圣俊的肩,这才回过神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消逝了。




阵圣俊摇摇头,不让自己去在意那些一时之间的感觉。




在某时某刻,会突然觉得这件事无比熟悉,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大街小巷都十分热闹,处处放着圣诞节相关的歌曲,那首几乎能背下来乐谱的曲子也是各大店的必备曲目。




今年的圣诞也如此和平呢。












-FIN-


















「U荡」够钟




人们常说,无意识写下来的东西,最真实。


童扬算是在一个不合时宜的点想起这句话的,彼时他对着那两个熟悉的字眼,无声地笑了笑,却用尽力气,才删除掉。他在时间流逝的嘀嗒声里敲下崭新的两行字。


“今天要在这里,对所有等了我很久的人,说一声抱歉。”

“我没有续约,我要退役了。”


这真的是,挥别旧时光、开启新时代的,崭新的两行字。


在EDG最鼎盛时担任队长的人,此刻敲下了告别。



(上)


大抵人们潜意识里都认为打职业的,即使不是不良少年,成绩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当童扬以大学生的身份来到EDG时,未来的队友们丝毫没有掩饰啧啧惊奇的浮夸表情,表情之生动活泼令人叹为观止。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以致像从未有过的,他们的少年心性。


那时候EDG刚刚起步,所有人却在一开始就背上了沉重的枷锁。训练室——那时候还只是临时腾出来放电脑的杂物间里,终日笼罩着不见天日的压抑,笼罩在心头的念想大都是一个模样。打职业是为了什么,抛却从前的队伍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明凯和冯卓君也算是从辉煌跌落谷底再重头来过,现阶段艰难的起步和巨大的舆论压力让本就尚存疑虑的心摇曳出一丝丝动摇的火苗;曾龙刚从他口中的“龙潭虎穴”里逃脱,还处在一个茫然不安的状态下。即使是在几个人逐渐熟络之后,平日的嬉笑打闹里也始终带了一点点想要窥探他人过往、却又怕触其伤疤的尴尬。


明凯带了点迷之骄傲,向大家介绍着新来的伙伴,同时不忘强调“我带的”、“大学生诶”几个重点,眉飞色舞的样子让冯卓君不忍直视。


“明凯,你看你笑得跟朵花一样。”


见打野没有任何要理自己的意思,辅助推了推眼镜,又追加一句:“我这并不是在夸你,我说的是菊花。”


原本开着自定义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专心练英雄的中单此时也绷不住了,他转过来,目光在触及明凯变了又变的脸色时选择了跳过,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大片放荡不羁的刘海。新来的小上单状似乖巧地低着头,但戴上眼镜自我感觉双眼五点零的中单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带着转椅吭吭哧吭哧地挪到新队友旁边。


他看到了的,新人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在紧张。于是曾龙伸手戳戳对方:“兄弟你好啊,我是曾龙,可以叫我U,那边两个……你应该很清楚了。”


(疑似)非主流的少年却意外地好相处:“我是童扬。”


曾龙挠挠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啊对了,我们adc这几天有点事不在,过两天你就能看到他了。”


他又跟童扬东拉西扯了一会,在提及年龄时笑得很开心。


“这么说来你就是队里最小的了,放心,在这边都是自己人,要是惹上什么事了——”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就报明凯的名字,说你是无辜的有什么事情冲他去。”


童扬难为情地笑了笑,那其实是十分好看的模样,但在刘海的映衬下完全变了味道。曾龙突然就想说,有空我陪你去剪个头吧。


不过已经没机会了。背后传来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在曾龙意识到要逃跑之前,就被明凯揪住了后领。


“我全都听到了。”


那是他们充满笑声和吵闹的开始,以后还会有浸满愁绪的别离。但在那个时候,梦想还未曾折戟,希望依然灼热,没有人会去想很久以后。



虽然作为明凯口中的大学生文化人,但童扬是个实打实的理科生,语文自高中后就再也没有上过110。此刻他就觉得自己这份退役声明糟糕透了,想要修改却无从下笔。

究竟是哪里。是哪里。让这份稿子,像落荒而逃后留下的投降书。



“很糟糕吧?”童扬低下头,大半张脸都隐藏在了阴影里,晦暗不明的神色让曾龙心慌。


年轻的上单选手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拍打,声音依然平静:“我有时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不适合打游戏。”


哗哗的水声回荡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曾龙伸手把它关上,温和地安慰着队友:“不是谁都有能力和机会打职业的,可你被选上了。”他注视着镜子,看到对方脸颊上未干的水痕,没有揭穿那到底是水冲刷后的印子还是软弱的痕迹。


“如果,不该选的呢。”


曾龙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侧过脸,抚上对方湿漉漉的额角。


“不会的,”他低声许下宏大的愿望,“你会成为世界级上单。”


他不知道这种时候做出如此暧昧的举动,算不算趁人之危。

他只是知道,这样子的童扬,他不想看见第二次。


但是曾龙也还不知道,这样的童扬,以后还会出现许许多多次,在他离开之时,在他离开以后。



就比如一年后的s5,他看到官方app上某个人红肿的双眼, 忍不住打了越洋电话。


——却不是给心心念念的人。


“阿布,”曾龙不知道自己所在的立场,到底要打给谁比较合适,思前想后,拨给了此刻大概是最冷静的人,“korol他……”


“还好还好,”那头的语调稀松平常,却也难掩其下隐藏的深深疲倦,“只是说眼睛难受,叫医生看过了,照片放上去……你知道的。”


曾龙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恼怒,化作浪潮挟着翻江倒海的厌恶将他拍倒在岸上。那人不喜欢这样的噱头,也不是什么乐意将自己狼狈一面暴露在镜头下的人。但只一会,这么多年来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中单将这股愤懑压了下去:“我知道了,谢谢啊,好好休整,回来等你们统治lpl明年再战啊……”


后面讲了些什么连曾龙自己都意识不到,此刻童扬离他有四分之一个地球那么远,所相隔的人有一个……两个队伍的人那么多。他没有立场。


胸口被凿穿一样难受着,像溺水的后遗症。曾龙深深吸气。一路走过来,他得到了一些,失去了一些,曾自诩过不会后悔的选择如针一般扎着他的胸口。对他们来说啊,科技发达无法传达绵长的思念,胶片出现也不能重现那曾抓紧在手里、却像沙子一般逐渐漏去的时光。


早该想到的,曾龙挂掉电话,他失去那个人了。这一瞬间的认识,仿佛抵掉了未来所有可能触及的荣誉。


为了那个梦想他们愿意舍弃很多,很多很多,但人总会有后悔的时候。

比如现在,曾龙也第一次意识到了,在交通与通讯工具如此发达的时代,距离仍会让人这样脆弱。以致他抑制不住,自己汹涌而上的情感。



(下)


童扬好像知道,究竟是哪里的问题了。曾龙在那头又问了他一遍:“就这样吗?你甘心吗?”


甘心吗?他也在心里反反复复地质疑自己。大家都说,明明是坚持了那么久的东西,是愿意倾尽一切要实现的梦啊。可是那份声明依然被发出去了,剩下的希望,童扬亲手将它们击碎。


“很糟糕吧?”曾龙听见那人轻声问他,恍然间像是回到了s4世界赛失利的时候。


“mouse的表现很好,作为新人足够优秀了,所以,”童扬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听起来很淡然,“所以我这个有名无实的队长,退役前很长一段日子都是替补。”

“其实这也只能怪自己菜。之前是一直打不上大师,上不了训练赛。等到打上了,也不需要我上了。”

“可是……MSI那时候,我也只有钻石啊。”

“在替补席上待不住就退役,糟糕透了吧。”


这样懦弱无力的选择,只有逃兵做得出。他说,我投降了。我放弃了。我要走了。


当年谁不是怀着满腔热血誓要战死沙场,可面对着吞噬掉许多炽热心灵的茫茫大漠,身后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恶语,以及被传成神话的对手,热血再难凉也终究平息下来。很多个深夜里他们饮酒大笑,又或者难耐痛哭的回忆,都被掩埋在了黄沙底下,风一吹,露出上面的斑驳刮痕。


曾龙那边没有丝毫动静,呼吸声也轻得近乎听不到。童扬可以想到男人蹙起了眉,难以抚平的川字纹在脸上格外显眼。他也许扶了一下眼镜,将手机换到另一边来听,眼底带着些忧虑或者勉强的微笑。


“我也是逃兵。和你一样。”


童扬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专注诉说,丝毫没有顾及到另一个人的感受。明明两人最后处境相同,他却讲出这样肆意又伤人的话语。用那种“你不理解”的语气和谁倾诉都行,独独对这个离开了很久的中单,他没有资格。


被挂牌出售的人,应该是自己啊。最后却让那个表现不够耀眼却足够稳定的中单,当了替罪羔羊。他于心有愧。



曾龙转去蛇队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EDG队长那条“一个房间”的微博。新队友毫不客气地开起了玩笑,调侃他和童扬有不正当关系。老练的段子手一一笑着回敬,闹腾了一会儿,转手戳开童扬微信。


“以后有机会一起睡觉啊”


“……”


“哎 不是你说的 一间房吗”


“。。”


“好好好,不开玩笑。”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了几下,有点累,曾龙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清清嗓子,对着话筒说:“在EDG要加油啊。”


连我的份一起。


以后不能陪你一起走了,你自己一个人,记得按时吃……算了算了这些留给你妈妈说。现在队伍里有比你小的选手了,作为队长要好好关照别人,就像我们当初照顾你那样当儿子一样爱护。有什么苦恼的事情记得说出来,别一个人憋着,跟明凯阿布甚至田野赵志铭都可以啊。还有衣服收了要叠,别卷成一团就塞柜子里……哦还有啊,战队的事情就不要让我知道太多了,毕竟……


曾龙哽在了这里,不知道往下说些什么好。白天的干净利落到晚上全成为拖泥带水。他上划取消了发送。童扬在那边,看着“对方正在讲话”的字样变成了“小U”,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说,晚安。


童扬在心里想,你打算说些什么呢,不会又是好好吃饭之类的婆婆妈妈吧。还是会啰嗦一大堆关于如何做好一个队长,带着队友杀出重围拿下冠军?


像是赌气,童扬也只回了相同的两个字。


曾龙看着石化在门口的李炫君,无奈地笑了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少年推推下滑的眼睛:“要说你和korol没有一腿,我是不信的。”


“还是有过的。”


“这这这……”少年不自觉张大了嘴,片刻后才带了点歉然说下去,“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建国啊,你有女朋友的吧。”


“对,”名为落寞的情绪细细密密地爬上眼角,男人叹一口气,“所以是,有过。”



谁也不知道情愫是如何萌生的。


那个时候——s4那次,曾龙抚上了失意人湿淋淋的额角,心想着再也不要了,不要再看到这样的童扬了。鬼使神差之间,他手上动作滞了一下,很突然地揽过那人吻了上去。


童扬没有拒绝他,这个认知让曾龙感到一阵欣喜。他贴着对方冰凉的唇瓣摩挲,滋味并不是柔软或甜蜜,而是带了点咸涩的僵硬。曾龙腾出一只手撩开童扬过长的刘海,明亮的灯光下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紧闭成了一道狭长的弧线,他可以想象到,薄薄的眼皮下是怎样一番水光潋滟。


“明年……”他们分开的时候曾龙喘了一下,平稳住气息才再度开口,“还有明年。你还年轻,会有很多个明年。”


童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上挑的末梢还残留了些许水渍。曾龙抬手帮忙擦掉,他的眼睛也在这般温柔下逐渐明亮起来。


“明年,我们……”童扬出声回应,声音听来有些沙哑。


曾龙接下去:“我们,还有他们,EDG的所有人,大家一起。”


那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我们”开始崩塌,五个人到最后,成为了他、他、他、他还有他。能够一起走过艰难的岁月,已经是足够幸运的事情。但许下的志愿不过是记忆的奴隶,总是有始无终,虎头蛇尾,像未成熟的果子密布树梢,一朝红烂就会离去枝条。*[1]各奔东西是无可避免的结局,但总会有遗物驻守原地,与现实抵死纠缠,一直一直,守护着那些过分的喜乐或剧烈的哀伤。


曾龙隐在镜片后的双眼依然坚定,注视着也有自己那么一番故事的少年人。


“我不后悔。”


“……啊。”李炫君皱皱鼻子,蓦地注意到对方眼睫低垂下来时的半分温柔神色。但他没有戳破,本应勉强的应和最终也软化下来,落成一个毫无芥蒂的笑脸。



“别哭了吧,你也不怕人笑话。”童扬用半带嘲笑的口吻安抚着后辈,长臂一伸将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一边。蹲太久了腿有点麻,他索性和田野原地并排坐下,轻微抽泣声断断续续从旁边传来。


“我也不想的,”田野用力吸吸鼻子,恶狠狠地为自己辩解,“童队你还敢说,明明怪你,这么突然就走了也不商量一下,留下个大摊子给我……”


“现在是野队了。”前任队长这么提醒了一句,看见后辈红红的鼻头,终究有些不忍,“还有很多人在,都在这里,和你一起加油。”也许会走掉一些,失去一些,但也会迎来一些,得到一些。这条路上,永远有人和你一起努力。


田野摘下鼻梁上碍事的东西,使劲揉了揉眼睛。双眸通透明亮像当初的他们。不是指哪一个人,而是在这条路上曾并肩或敌对过的所有人。但里面又带了些令他难以面对的责难,质询着他离开的理由。童扬对此没有回应,突然站起来的动作让头一阵晕眩。他把行李箱推到门边。


到时间了,童扬带上淡淡的笑容,说,已经足够了。


就像辛德瑞拉午夜十二点前必须退场,日渐衰老的将领要卸甲归田。好像所有人都被限定在一个时间内,在终焉到来之前,要努力画上完美的休止符,然后退场谢幕。


但总有东西不愿消失。说是一干二净,到底还不是藕断丝连。像他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下他的名字,也像他在得知他要退役时半夜忍不住拨出的电话。像他们未燃尽的感情,带着不愿熄灭的星火,在内心深处蛰伏着,是死去的模样,又仿佛会在下一刻热烈燃烧。


爱是……不止不休。



Fin.


*[1]:“志愿不过是……离去枝条。”选自《哈姆雷特》

「康兮」真朋友




(0)


苏汉伟接起电话,声音沉稳:condidi啊……


我给你十秒解释清楚半夜打电话来的理由,不然你大龙爷爷都救不了你!


向人杰:好的好的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啊,你们家迷死铁克上电视啦!央视x套快点哦!


(1)


苏汉伟半信半疑地去客厅打开了电视,央视x套。扫了眼主题,他回拨给向人杰:我tm真是信了你的邪,上nmb电视啊还敢吵醒我,你明天真的死定了。


央视x套:吴女士近期的烦恼源于家里多动的金毛犬,这只漂亮的大狗最近总是黏着家里的小猫不放,一猫一狗在家追逐打闹令人十分困扰。


镜头移到大金毛的身上,那熟悉的眼神,是多么多么像某只黑毛啊……


(2)


向人杰:我说的是你们家迷死铁克,说明你承认你和迷死铁克那些不得不说的小秘密了。诶你真的爬起来看了啊哈哈哈哈真爱啊……


向人杰不怕威胁,拒绝向恶势力低头。


向人杰扑倒在地板上,大喊兮夜爸爸!


(3)


“没有用,”苏汉伟说,“你已经死了。”


(4)


苏汉伟挂掉电话,另头的人听着忙音忐忑不安。


不会真生气了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汉伟点开一条来自备注为“condidi儿子”的语音……


(5)


我要我要找我爸爸 去到哪里也要找我爸爸 我的好爸爸你在哪 如果你见到他就劝他回家~


歌声动人,苏汉伟泪流满面,拉黑了向人杰。


都叫你少点和平胸绫玩怎么就不听呢。


(6)


又过了几天,向•苏汉伟小弟•人杰照常毕恭毕敬地递上了物理答案,小心翼翼地试探:听说迷死铁克和你告白了。


苏汉伟头也不抬抄得飞快:听谁说的,听你吹水吹出来的吧。


赵志铭说你看他的眼神像看男朋友。


(7)


苏汉伟:那你就不觉得我看你的眼神像在看儿子?


苏汉伟:关爱的眼神。


向人杰无语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件事:爸爸,爸爸,有件事真要你帮忙,成了的话报酬五五开咋样?


(8)


向人杰:ai same~crier~*[1]


陈博:霍霍霍霍霍霍霍霍!


向人杰:aibu save~liar~


陈博:霍霍霍霍霍霍霍霍!


向人杰:eid sei rising hell~ai shiteru game sekai no day~


学校天台上的悠扬歌声啊……意外地解决了学生在校园逗留过晚的问题呢。


(9)


向人杰唱累了:诶,你说我们给他唱这个他会喜欢不。


陈博:听赵志铭说混动漫的都听过这首歌,很有名的~兮夜会觉得很亲切很感动吧~而且跟霍元甲一起听简直是一绝!


苏汉伟不知何时出现,眼含热泪握上两人的手:亲切和感动我没听出来,但这首核爆神曲挺适合你们的。


(10)


本着不能一个人中毒的精神,苏汉伟建议他们可以给赵志铭唱giligili爱,让这个了解(并套路)自己的好兄弟也试试非一般的感受。


(11)


然而向人杰阴沉着脸甩开了苏汉伟的手:你以为我们是点唱机吗!我们是有原则的!你无情无义,根本不在乎我!


没有想到你和赵志铭已经心意相通到这个地步了!没有想到除了舅夜还有三米挡在我的面前!没有想到!你伤害了我,却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回头看看,最爱你的人明明是我。


(12)


苏汉伟痛哭流涕,扑向向人杰:我错了……我不该不在乎你的感受,我早就,早就应该知道的,你对我这么好(好人卡x1),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x2)……


向人杰深情款款:我见过你所有的样子,开心的样子,难过的样子,狼狈的样子,恶心的样子……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啊!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爱!你接受的是一个大龙后裔的爱!他为你……


住口!陈博捂住耳朵,我求求你们醒醒,别演了!


(13)


向人杰满意地收下一张绿色钞票,对咬牙切齿的陈博说:唉,早就跟你说我和兮夜情投意合,给他唱唱歌就把他追到手了~


苏汉伟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可以了吧,我六你四,拜拜。


陈博问这啥意思?


(14)


“我们和平分手了啊。”向人杰耸耸肩,50x0.4=20,还可以。


(15)


苏汉伟身边又粘了只黑毛,向人杰却依然是条单身汪。


有天没事,苏汉伟想起来,问向人杰你当时和陈博打了什么赌啊?不是真的七天内追到我吧,那天演得那么假。


向人杰就笑,我赌你,对我没有一点点感觉。假戏无法真做,处处是别扭。


(16)


可是他说,我赌你跟我是真朋友,七天内追到这种乱七八糟的赌约都不生气~


……


苏汉伟沉默了一下:真tm矫情。。


(17)


我本来就把你当真朋友。



Fin.



*[1]歌曲《aliez》歌词,小林那版被称为“核爆神曲”。b站有将其和霍元甲放在一起听的视频。

「厂荡」郁结



*之前的百粉点文 还债路漫漫

*U荡比厂荡少超意外……但我还是要补一篇U荡2333

*现实向,脑补多,避雷注意,食用愉快。




一颗心脏,柔软潮湿,养出郁结。而后这结不断生长着,生长着,长成参天模样。


所有的枝条都关于你,


无关自己。



----



等到明凯冲了个澡,头发湿淋淋地来到楼下时,童扬的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桌上放了碗没喝完的皮蛋瘦肉粥,120斤的螳螂从不拘泥于美食的诱惑——呃,他坐了下来,不出所料。


粥还温热,旁边掀开的盖子上攒了一堆被挑出来的姜丝,他摇摇头,拿起勺子,狼吞虎咽起来。


“扣神……挑食挑成这样,不行啊。”


“……”


后面有人凉凉地反驳道:“吃我东西还要嘴炮我,明凯,你这样更不行的吧。”


“……?!”


差点被口里的粥呛到,明凯有点窘迫地转过身去,看到朝思暮想着的人抱起了双臂。这人好像瘦了点,明凯小小地忏悔了一下,不该偷吃他东西的啊。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童扬的脸逆着光,上挑的眼角显出了一点点锋利的弧度。他没有笑容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冷漠,看不出什么情绪,这让明凯居然有点心慌。


“哎呀扣神,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嗯,我也很讨厌姜的,这玩意难吃死了,不讨厌它不是中国人!”明凯到底带上了些讨好的意味,小心地冲童扬笑,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总是毫无原则可言的,“扣神,你坐?”


“不了,你继续吧,”童扬的表情还是没什么波动,“我出去……走走。”


“哎,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明凯匆匆忙忙地想起身,尾音却被硬生生截断。童扬说:“别,不是出去吃东西,别跟着我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老父亲愤愤地想着,对方已经迅速溜掉了。他只好气鼓鼓地坐下来,喝完了剩下的粥。


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响起他的自言自语:“童队这是在……生气吗?”



明凯,很少能get到童扬生气的点。


就像现在,赢了RNG兴高采烈的回来想跟童扬庆祝,想让他夸夸自己,对方却兴致缺缺跑出去了——明凯还以为是那碗皮蛋瘦肉粥的原因呢。


真是没办法。他登陆了游戏,打算从好友列表里随便拖出来个人当树洞。


Clearlove:偷吃被发现,童扬好像生气了,怎么办?


少女爱上芙兰:??本人?


少女爱上芙兰:别骗我 厂长很久没上国服了


Clearlove:。。本人


少女爱上芙兰:不是吧 真的啊 厂长你偷吃?


少女爱上芙兰:没想到你是这种厂长


Clearlove:……


Clearlove:你直接说怎么办吧


少女爱上芙兰:这个我不好说,这关系到原则和人品问题的,偷吃这种事情


少女爱上芙兰:。。其实是道德问题。。


Clearlove:原则?人品?道德?


明凯终于察觉到了话里的歧义。太污了,他感叹道,没想到你是这种芙兰朵露,就让你厂爸爸送你一袋去污粉吧。


Clearlove:你想哪里去了。。我不就喝了他一碗皮蛋瘦肉粥


Clearlove:算了


果然靠别人是不行的啊。明凯关掉对话框留下李炫君在屏幕的另一端凌乱, 他忽然觉得,也许不是粥的问题吧。


那是怎么惹到他了呢。把玩了一会桌上那只旋转木马,脑海中翻涌的烦躁几乎把今天胜利的喜悦冲淡。明凯发现,童扬如果要找到负气跑掉的他,很容易;可如果跑掉的是童扬,他找不到对方。


有些事总得等发生了才会被人们重视起来。他想,做别人男朋友可不能这样,不然……


他恶狠狠地把那个“你的老婆跟我跑 请求加你为好友”的消息给叉掉了。


我跑nmlgb。



童扬在训练室的门口踌躇好一会儿了,门缝透出的光告诉他还有人在。他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明凯,也不知道明凯是不是还在等他。


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让别人等,应该自己追上去。


可是怎么办,钻石分段手握雷电,疯狂轰炸还是没法挽救段位下陷。找不到赢的方法,获不得上场机会,他在输赢、得失、浮沉中挣扎,回过神来才发现队友已经走了好远。


好远,好远啊,前进的车轮辗过了许多跟不上的人,终于要轮到他。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明凯又惊又喜的脸出现在眼前,尔后像只忠诚的小狗一样抽了抽鼻子:“这是喝酒了?怎么回事你……”


童扬不回答,湿润的桃花眼盯得明凯直发毛。


“童队你……”


胸口有点闷,童扬盯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出神。人们常说嘴唇厚的重情义,想来还真有几分道理。他简简单单地把对方此时的焦急划到了队友爱里,不愿去多想。


“童扬!”


明凯有点生气地提高了声音,看到对方茫然的双眼又放软了语调:“有什么是你和我说成吗,别一个人跑出去喝酒。你听到了吗?”


“我难受,胸口好闷,怎么都赢不了。”喝酒?童扬说到一半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在街边和某个流浪艺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可能是那时染上的吧。


不知到底是酒精的熏染让他多了几分干脆,还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总之童扬爽快地回应明凯:“跟你说有什么用?”


“你都给mouse打99分了我还能讲什么?”


越界的话一出口两人均是吓了一跳,明凯反应终究是快些,在对方猛地想要关上门时抓住了那只相比之下太过纤瘦的手腕。


“什么啊,”他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你是在纠结这个?”


“不是!”童扬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扣得很紧,索性就不费力气,自暴自弃地反驳,“我都讲了是赢不了,上不了场搞得好郁闷,跟你没关系!”


“我给你满分啊——没有人能超越的,我会给你保留到你上场那天为止。”明凯讲得格外认真。童扬被他这样一搞,有些恼怒地重复了遍重点:“我都说了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你啊……”


声音在对方诚挚的眼睛里渐渐弱了下去,童扬别开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童队,你这样讲我就很伤心了……“


童扬听见心底那个小疙瘩,开出花来的声音。


“毕竟我那么喜欢你。”


他阖上双眼,喉结颤抖发出了几个含混不清的语调,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原来肆意生长到遮天蔽日的烦恼,你的一句喜欢就足已让其崩塌。


大概是因为,这是我抵死也不要承认的,关于你的心事。


关于你的郁结。



Fin.